江晚星推开公寓大门的时候,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风从桂花树梢掠过,吹得她裙摆轻轻晃了一下。
顾承舟就站在车边。
黑色宾利停在树荫下,他西装笔挺,袖扣反着光。看见她走来,他抬手拉开车门,动作很稳,眼神却有一瞬飘忽。
她坐进副驾,包放在腿上。
车内干净得不像有人用过。水杯摆在固定位置,遮阳板背面贴了张便签,字迹她认得——是顾承舟的。
她伸手掀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今日事项:1. 接她;2. 讲清楚;3. 不许说错话。”
她差点笑出声。
这人紧张成这样,还装什么冷静自持?
她低头整理包带,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中央扶手箱的小抽屉。抽屉没锁死,被撞开一条缝,几张文件滑出来,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悄无声息地掉在脚垫上。
她弯腰去捡。
照片边缘已经卷了角,像是被人翻看过很多次。上面是个穿白裙的少女,站在一栋老式洋房门前,阳光洒在她侧脸。
江晚星的手指僵住了。
眉眼、鼻梁、唇角……和她像得离谱。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太静了,像藏着一段她不知道的过去。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
那天晚上,顾承舟喝醉,靠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地说:“像她,真像……”
她当时以为他在说梦话。
现在看这张照片,那句话突然有了重量。
她捏紧照片,指尖发凉。
正想把照片塞进包里,车门突然被拉开。
顾承舟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杯热饮,脚步顿住。
他的视线直接落在她手上——准确无误地锁定了那张照片。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他脸上的温和全没了,恢复成那个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顾承舟。瞳孔缩了一下,喉结滚动,手指收紧,纸杯边缘被捏出一道褶皱。
江晚星没动。
她坐在车里,手里攥着照片,抬头看他。
他没说话。
也没问她为什么拿照片。
更没有解释这是谁。
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像。
她忽然想起来,《前夫黑历史日记》昨天更新过一条:
【补录】某人睡前第十一次擦拭旧相框,喃喃“她不该死”。五分钟后删掉搜索记录“江晚星母亲葬礼视频”。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这条记录根本不是说她母亲。
是这个穿白裙的人。
江晚星终于开口:“这是谁?”
声音不大,但足够打破沉默。
顾承舟还是没动。
他盯着她,眼神复杂得看不懂。有慌乱,有痛楚,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克制。
“你认识她?”她又问。
顾承舟喉结动了动,终于抬手,把热饮放进杯架。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没发动车。
也没看她。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
“你不该看到这张照片。”他说。
“可我已经看到了。”她说,“而且你昨晚还说‘像她’。你现在告诉我,像谁?我吗?还是她?”
顾承舟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沉得吓人。
“你不该查这些事。”他说,“对你没好处。”
“所以你是承认了?”她冷笑,“你接近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是不是连娶我,也是因为这个?”
顾承舟猛地转头看她。
“不是。”他说得极快,几乎像本能反应。
“那是为什么?”她逼问,“你装穷,住我家里,吃我江家的饭,睡我江家的床——图什么?就为了找一个替身?”
“我不是在找替身。”他声音低下去,“我是来找真相的。”
“什么真相?”
他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