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江晚星盯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以为自己重生回来，掌握了《前夫黑历史日记》，就能看透他所有伪装。

结果呢？

他最深的秘密，从来不在日记里。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他每天藏起来的抽屉里，在他半夜反复擦拭的照片上。

她慢慢把照片放回脚垫。

“你说你要讲清楚。”她看着他，“这就是你的‘讲清楚’？一句‘你不该知道’就打发我？”

顾承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又紧。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他说，“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心意？”她笑了，“你对着我的睡颜说‘像她’的时候，也算心意？你在路边摊啃煎饼被狗追，日记写‘怕她知道丢人’，也算心意？你留着我妈送我的戒指，却瞒着我藏着另一个女人的照片——这也叫真心？”

顾承舟脸色变了。

他第一次露出近乎狼狈的表情。

“那些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声音哑了，“她不是别人。她是……”

他话没说完。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紧。

下一秒，他抬手，一把将照片从脚垫上捡起，迅速塞进西装内袋。

“今天不去美术馆了。”他说，“你回家。”

“什么？”

“回家。”他语气变硬，“立刻。”

“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你现在很危险。”他转头看她，眼神锐利，“如果你不想死，就听我的。”

江晚星愣住。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有压得极低的紧迫感。

她刚想反驳，顾承舟已经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

他一手挂挡，一手按住她这边的车门锁。

“别下车。”他说，“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车。”

她盯着他。

他额角有层薄汗，手指关节发白，像是在忍耐什么巨大的压力。

她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

上次暴雨夜，他浑身湿透出现在她门口，也是这副样子。

说她母亲出事地点有埋伏。

说她不能去。

那次之后，她收到神秘音频：“不要相信姓顾的，除非他愿为你死一次。”

而现在。

他又一次让她躲进车里。

又一次说她有危险。

江晚星没动。

她坐在副驾，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

车还没开出去。

院门口的铁门还没升起。

可顾承舟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就在这时。

后视镜里闪过一道反光。

像是有人在对面楼顶举着什么东西。

顾承舟瞳孔骤缩。

他猛地拽过江晚星的头，按向自己胸口。

同一秒。

“砰——！”

一声闷响。

车窗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颗子弹卡在防弹层中间，颤了两下，掉进座椅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