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她抬眼，“就是突然觉得，你也不是完全不可救药。”

他眼神亮了一下。

她立刻补一句：“也就进步了0.5分，满分为负一亿那种。”

“够用了。”他说。

“你什么意思？”

“你肯说我有进步，说明你还愿意看我。”

她愣住。

他没再看她，而是伸手从裤兜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什么？”她接过。

“你丢的耳钉。”

她打开盒盖——真是她上周在商场弄丢的那只珍珠耳钉。

“你怎么找到的？”

“我在商场调了三天监控，问了八个保洁员，最后在垃圾桶夹层发现的。”

她抬头：“你疯了吧？就为了个耳钉？”

“你说过这是你妈妈留下的。”

她手指一顿。

《前夫黑历史日记》弹出：

【实时更新】某人其实还买了同款新耳钉备用，怕这只再丢。发票藏在钱包最里层，备注写的是“赎罪基金-项目A”。

她看着盒子，没说话。

海风吹得更大了，浪花溅上来几点水珠。

她忽然站起身，把外套脱下递给他。

“我不用了。”

他接过，没反驳。

她往前走了两步，背对大海，看着远处。

他站在原地，没跟上。

过了几秒，她回头：“你不过来？”

他快步走过去，停在她身侧半步远。

她看着海面，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妈妈最后一次带我来海边，是十二岁生日那天。”

他安静听着。

“她说，海这么大，人这么小，别为了一点委屈把自己困住。”

他点头。

“我现在才懂这句话。”

他看向她。

她嘴角微微扬起，没看他：“可能……也不是完全不懂。”

他呼吸一滞。

《前夫黑历史日记》疯狂刷屏：

【紧急插播】某人血压飙升！心跳破百！手心出汗！正试图用指甲掐掌心保持冷静！内心OS：“她是不是要原谅我了？她是不是要原谅我了？！”

她忽然转头看他。

他立刻板住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他衬衫领口的一根线头揪了下来。

“脏了。”她说。

他喉结滚动，低声：“嗯。”

她没松手，指尖还捏着那根线头。

风吹得大，她发丝再次糊脸。

他抬起手，想帮她拨开。

她没躲。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额角，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到她。

她没动，也没说话。

他收回手，指尖蜷了下。

她忽然说：“顾承舟。”

“嗯。”

“下次……”

她顿住。

他等她往下说。

她却只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那句话。

他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缓缓开口：“下次别穿这么正式来找我。”

他点头：“好。”

“我不喜欢。”

“我知道了。”

她转身继续看海。

他站在原地，手指悄悄摸了下刚才碰过她发丝的指尖。

《前夫黑历史日记》更新：

【实时更新】某人已截图发朋友圈，配文：“第109次接触成功。部位：发丝。时长：1.7秒。评分：史诗级突破。”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压了又压，到底没忍住，笑出了梨涡。

海风很大。

她站得很直。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影子几乎要贴上她的背。

夕阳开始下沉，海面泛起金光。

她忽然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一页。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他轻声问：“在写什么？”

她头也不抬：“监听应对方案。”

他一顿。

她勾了下嘴角：“开玩笑的。”

他松了口气。

她写下一行字：**他今天没说谎。**

然后划掉，改成：**他今天，好像没那么讨厌。**

笔尖停住。

她没再改。

海浪涌上来，退下去。

她忽然说：“顾承舟。”

“嗯。”

“你站太近了。”

他立刻退后半步。

她盯着笔记本，声音很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