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江晚星正把草莓味润唇膏塞进包里。

她没看手机，但知道那条“好”字已经发出去了。

昨晚睡得断断续续，梦里全是子弹穿过车窗的画面。可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删掉顾承舟的消息，而是翻出一条米白色针织开衫，搭在椅背上。

她盯着衣服看了三秒，转身进了浴室。

洗漱完，她站在镜子前，左手无名指上的银饰戒指闪了一下。她没摘，也没换位置。只是用指尖蹭了蹭戒面，低头扎好了头发。

下楼时脚步很稳。

黑色轿车停在老地方，车门打开，顾承舟坐在驾驶座。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浅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带也没系。

看到她，他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前瞥了眼副驾——放着一杯温牛奶，杯壁贴着便签：**你空腹喝咖啡会胃疼。**

她把便签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包里。

车子启动，一路安静。

过了两个红绿灯，她忽然开口：“你昨天说资料是真的。”

“嗯。”

“那我要是查到什么，你不准拦我。”

“我不拦。”

“也不准替我做决定。”

“好。”

“更不准再拿自己挡子弹。”

他嘴角动了动：“医药费确实贵。”

她扭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声音低了些：“但我还是会挡。”

她冷哼一声，转回窗外。

《前夫黑历史日记》跳出来：

【实时更新】某人三分钟前偷偷把车载音乐列表换成她最爱听的民谣合集，又怕太明显删掉一半。现正紧张观察她有没有发现播放列表第7首歌是他凌晨两点手动添加的。

她差点笑出声，立刻板住脸。

不能心软。

可手指还是悄悄滑过屏幕，把那首歌收藏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南岸沿海公路。

海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刘海。她伸手去压，结果一缕头发直接卡进了耳坠。

顾承舟余光扫到，抬手想帮她取。

她猛地偏头：“我自己来！”

他收回手，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前夫黑历史日记》更新：

【紧急插播】某人此刻心跳103，呼吸频率加快。已截图发朋友圈配文：“第108次尝试靠近她，失败。原因：头发缠住珍珠耳坠，疑似物理隔离。”

她憋着笑，终于把耳坠解下来。

车子停在观海栈道入口。

他先下车，绕到她这边开门。她抬腿要下，高跟鞋突然一歪。

他伸手扶住她手臂。

她甩开：“我没那么弱。”

“我知道。”他退后半步，“但路不平。”

她低头一看，石板缝里真有块凸起。

《前夫黑历史日记》冒出来：

【实时更新】某人昨夜十一点亲自来踩点，发现第三块地砖翘边，今早六点打电话让物业处理。对方说来不及，他直接转账三千加急维修。目前该区域地砖平整度误差小于0.5厘米。

她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最后小声嘀咕：“有病。”

但他听见了。

嘴角扬了下，没敢笑出来。

两人沿着栈道往前走。

海面很宽，远处有几艘渔船。风吹得大，她发丝不断往脸上扑。走了几步，她索性把发圈摘了，长发散开。

他看着她侧脸，忽然说：“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来海边？”

她一顿：“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语气自然，“你走路不怕浪，也不会被风吓到。”

《前夫黑历史日记》弹出：

【实时更新】某人实际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婚礼前夜，她醉醺醺地说过“小时候爸爸带我去海边捡贝壳，后来就没再去过了”。他当时假装睡着，其实睁眼听了十分钟。

她翻了个白眼。

前面有张长椅，靠海那一侧。

他问：“要坐吗？”

她点头。

两人并排坐下，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海风吹得紧，她抱了下手臂。

下一秒，一件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她抬头瞪他。

“风大。”他说。

“我不冷。”

“你打喷嚏了。”

“那是沙子进鼻子！”

他没再说话，只是坐着。

她偷偷瞄他一眼。

他坐姿很直，下巴微收，眼睛看着海平面，睫毛很长。阳光照在他脸上，鼻梁的轮廓很清晰。

《前夫黑历史日记》跳出来：

【实时更新】某人此刻正在内心默念“别看她，别看她，别让她发现你在偷看”，但眼球每三秒自动转向左侧15度，已持续七分钟。

她忍不住笑了下。

他立刻转头：“怎么了？”

“没事。”她摆手，“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安静。”

“怕说错话。”

“那你以前怎么不怕？”

“以前觉得，只要计划好就能控制一切。”他顿了顿，“现在知道，有些事强求不来。”

她看着他侧脸。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很轻：“比如让你相信我。”

她没接话。

海浪一阵一阵拍上来，声音规律得让人放松。

她慢慢靠向椅背，外套裹紧了些。布料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他平时用的那种。

《前夫黑历史日记》更新：

【实时更新】某人今早特地换了她夸过的雪松香洗衣液，整件外套洗了三遍。现正紧张检测她有没有闻到味道，以及是否表现出愉悦情绪。

她低头嗅了下衣角。

然后把脸埋进袖口，闷闷笑了两声。

他听见了，转头看她。

“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