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还在闪，红光一下下打在车顶的弹孔上。江晚星的手还贴在顾承舟手腕处，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

她慢慢把脸从他西装领口移开，呼吸有点不稳。

刚才那句“你要是死了，我就找十个小白脸”像是个玩笑，可她说出口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现在不能心软。

她轻轻推开他，坐直身体，拉了拉被压皱的裙角。

“你说你喜欢我。”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冷静，“可你娶我的时候，是为了查苏婉清的案子。”

顾承舟没动，只是转头看她。

“这份喜欢，是不是也带着目的？”她看着他，“你接近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那你现在说爱我，是爱我这个人，还是爱这张脸？”

顾承舟喉结动了动。

“我不是……”

“你先别解释。”她打断他，“我现在不想听长篇大论。我只想知道，如果当初拍卖会上，站在我位置的是另一个长得像她的女人，你也会选她吗？”

车内安静了几秒。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承舟终于开口：“会。”

江晚星眼神一暗。

“但后来不会了。”他继续说，“因为你不是她。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吵，都烦，都爱管闲事。你吃火锅一定要加麻酱，明明辣得眼泪直流还要逞强；你看电影看到一半非要说结局假，把爆米花桶扣在我头上；你连我装穷吃煎饼都要追着骂半小时。”

他顿了顿。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娶那个踮脚看画的你。但不是因为像谁，是因为你是江晚星。”

江晚星手指微微蜷起。

《前夫黑历史日记》突然冒出来：

【实时更新】某人三分钟前偷偷把保险箱密码改成“她生日+1”，两分钟后删掉搜索记录“如何让一个人相信你爱她”。现正试图用烟烫醒自己，防止说出更肉麻的话。

她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忍住。

不能心软。

她低头翻包，把那张白裙少女的照片拿出来，递过去。

“这个还你。”她说，“我不是她，也不想活在谁的影子里。”

顾承舟盯着照片看了两秒，伸手接过。

指腹在纸面摩挲了一下，收进了内袋。

“好。”他低声说，“我不提她了。”

“也不是不提。”她纠正，“是你得明白，我和她没关系。你要查真相，我可以帮你。但别拿我对你的信任当筹码，一边护我一边骗我。”

“我知道我混蛋。”他说，“我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让你立刻信我。但我可以等。”

“等什么？”

“等你愿意再看我一眼。”

他启动车子，方向盘打得干脆，没再看她。

归途一路沉默。

江晚星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其实一直在偷瞄他。

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袖口露出一截手腕，青筋微凸。右手指节发白，握得太紧。

她想起刚才他用后背挡子弹的样子。

脑子里全是《前夫黑历史日记》里那些话——

他烧掉她的咖啡杯又捡灰烬回来；他把她夸过的保安公司收购了；他搜“梨涡女孩心理特征”连续三天；他梦见她跟别人走了，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婚戒还在她手上。

这些事她本该觉得可怕。

可现在只觉得……累。

她不想再被人利用，也不想再轻易心动。

可她更不想看他抽烟、不说话、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车停在江家别墅门口。

她推门下车，脚步顿住，没回头。

“顾承舟。”

“嗯。”

“下次别用后背挡子弹了。”她说，“医药费很贵。”

他低笑一声：“你还记得上次说要找十个小白脸的事？”

“记得。”

“他们工资多少一小时？我加钱。”

她转身瞪他。

他嘴角翘了翘，眼神却没笑。

“我等你。”他说，“多久都行。”

她没再说话，拎包进门。

陈叔迎上来，欲言又止。

她摆摆手，直接回房。

关门后背靠门板站了很久。

然后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母亲留下的银饰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她翻开笔记本，写下几行字：

1. 他确实在查案，不是单纯利用我。

2. 他对我的保护是真的，不止一次。

3. 他动心的时间点，早于我知道的任何危机事件。

写完又划掉最后一句。

太主观。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找到之前存的《监听应对方案》，准备更新计划。

《前夫黑历史日记》突然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