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江晚星没动。
她坐在书桌前，手指还搭在电源键上。台灯的光落在指尖，泛着冷白。刚才那条狗头表情还在脑子里转，她本来想笑，结果嘴角刚扬起就压住了。
她不想笑得这么容易。
可她也……没关掉《前夫黑历史日记》。
平板还摆在桌上，屏幕黑着，像块普通的玻璃板。她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伸手一点。
日记弹出来了。
【某人连续三天只睡三小时，就为了调取西区电信七年前基站负载原始包】
江晚星一愣。
她记得这数据。昨天顾承舟说要推算信号方向，她当时就觉得这操作太硬核，普通人根本搞不定。她以为他是让手下做的，结果……
是他自己熬出来的？
她往下划。
【他把“江晚星案件”设为最高优先级，备注写的是——这事关她的命，不能错】
她手指顿了一下。
这语气不像他会说的话。他平时说话都冷冷的，连关心人都用“别死在外面”这种句式。可现在这个备注，像是……怕了。
她继续滑。
【今晚他在车上对着录音说：妈，如果当年我能早点发现真相就好了。但现在，我至少能护住另一个不该受害的人。说完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江晚星呼吸停了半拍。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感动，是突然觉得不对劲。
前世她死的时候，没人知道她痛。她从楼梯滚下去那一刻，林雪薇在笑，顾承舟在开会，整个江家都在准备第二天的慈善晚宴。她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没人低头看她一眼。
可现在，有个人在深夜开车，抽烟，对着空气说“我不想再让一个人受害”。
他还手抖了。
她放下平板，站起来走到窗边。
南城的夜灯一片一片，远处高楼亮着零星几盏。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栋顶层还亮着灯的写字楼——顾承舟常去的那个临时办公室，窗户朝南，第三扇。
灯还亮着。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那儿，但她知道，他今天肯定没好好睡。
她想起白天他说“我想让你笑得安心一点”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他在打感情牌，现在想想，可能不是。
他不是在求她信他。
他是在告诉她，他已经开始了。
她回到桌前，重新打开日记。
【他今早六点准时发了数据包，命名“煎饼摊-第4次被狗追”，附件大小2.3G，含基站负载日志、信号反射模拟图、中转站周边监控热力图】
【他顺手把邮箱自动回复设置成“已阅，勿扰”，但设置了江晚星来信特别提醒，铃声是“小星星”】
江晚星差点呛住。
“小星星”？！
她猛地坐直。
这歌是她小时候睡前听的摇篮曲，母亲录的版本，音质很差，她只在私人云盘存过一次。他怎么知道的？！
她立刻翻自己邮箱，找到那个刚收到的数据包。
主题：煎饼摊 - 第4次被狗追
时间：06:00:02
她点开发件人信息，邮箱签名栏空着，什么都没有。但她记得，上次查他公司资料时，他的助理邮箱签名是“周明-gcz助理”。
这个人，连邮箱都改了。
她点开附件，文件夹里整整齐齐分了三个子目录：
1. 基站负载（按小时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