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盯着那枚金属片看了整整一夜。
它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像块普通的零件,可那八个字却在她脑子里转个不停——“守星不辍,终身不负”。这不像任务代号,也不像组织暗语,倒像是某个人憋了十二年都没说出口的情话。
第二天早上,她刚洗完脸,手机响了。
短信来自周明。
“顾总请您今天下午三点来一趟‘暗夜’资料室。地址附后。”
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提伞柄、铭文或任何她正在查的东西。但江晚星知道,这是冲着那块金属片来的。
她回了个“好”,顺手把金属片塞进外套内袋。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照了三秒,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冷静,不会被人看出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痕迹。
三点整,她站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地下二层。
门是黑色的,没挂牌子。周明已经在等她。
“他没来?”江晚星问。
“顾总不来。”周明推开门,“但他说您会来。”
房间不大,四面白墙,中央一张长桌,上面整齐摆着几份牛皮纸文件夹,旁边还有U盘、照片集、录音笔备份卡。每样东西都贴了标签:2011年监控记录、资金流向图解、通讯基站日志、江母最后通话定位分析……
全是她想找却找不到的东西。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攒的?”江晚星走过去,手指划过文件夹边缘。
“不止。”周明站在门口,“有些是他母亲死前留下的线索,有些是他装穷那三年偷偷查的。所有关于您母亲的案子,他从没停过。”
江晚星翻开第一本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张监控截图。时间显示是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江宅后巷,一辆黑色轿车停下,车门开了一条缝,有人影下车,往围墙方向走了几步又退回。拍摄角度精准,显然是提前布控的结果。
“这些视频……怎么会有?”
“他当时十六岁。”周明说,“在他母亲‘自杀’后第三天,就黑进了南城七区的交通系统,开始调取所有可疑路段的历史影像。这不是一次性的,是持续了十几年的追踪。”
江晚星翻到下一页。
是一张手绘的时间线,密密麻麻标注着人名和事件节点。其中一条红线从“苏婉清失踪”一直连到“江母车祸”,中间穿插着林家、顾家、霍氏三家的资金流动图谱。
她的手顿住了。
“他早就怀疑林家?”
“不是怀疑。”周明声音低了些,“是确定。但他不能动。那时候他还没掌握‘暗夜’,公开查只会打草惊蛇。所以他选择入赘江家,用您的身份做掩护。”
江晚星合上文件夹,又拿起U盘。
标签写着:“煎饼摊日记·第47次更新”。
她抬头看向周明。
“这名字是不是你起的?”
周明咳嗽两声:“我只负责归档。命名风格……纯属个人爱好。”
江晚星没拆穿他。她把U盘插进桌上电脑,点开第一个文档。
是段录音。
录音里传来年轻版的顾承舟声音,冷得像冰:“如果有一天我能查清真相,我会当面告诉那个女人的女儿——对不起,我来得太晚。”
那是三年前,拍卖会结束后。
江晚星猛地抬头:“他知道那天我去拍那幅画?”
“他知道你每年都会去看那幅《春樱》。”周明说,“因为那是苏婉清最喜欢的画。他也知道,你是唯一一个站在画前笑出声的人。”
江晚星喉咙一紧。
她记得那天。她看着顾承舟穿着洗旧的西装,啃着煎饼果子,被狗追得跳上花坛,笑得差点岔气。
原来他全都记着。
她继续翻资料。
一份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三年,顾承舟每月匿名向江家老宅附近一家养老院汇款。收款人叫“钟秀兰”——正是她母亲日记里提到的“老钟”。
“他比我先找到老钟?”江晚星声音有点抖。
“早半年。”周明说,“他还安排人定期送药,但不让对方透露来源。他说,如果让您知道是他找的,您一定会怀疑动机。”
江晚星突然觉得胸口闷。
她以为自己在主动查案,其实每一步都在他的布局里。
但她没停下。
她打开最后一个文件夹,标题是:“替身计划始末”。
里面是张合影扫描件。苏婉清站在江母身边,两人笑着比耶。背面写着一行字:“婉清像极了我年轻时的模样,若她还在,必是我女儿最好的姐姐。”
江晚星的手指微微发颤。
接着是顾承舟写的一份自述材料,打印稿:
“最初接近江晚星,确实是因为她与苏婉清相似。但真正让我决定娶她的,是她在拍卖会上看到我吃煎饼被狗追时,笑出了梨涡。那一刻我发现,她不是谁的影子,她是会发光的人。我不配拥有她,但我可以保护她。”
江晚星看完最后一个字,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房间角落的单向玻璃。
她知道他在那里。
“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她问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