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走出巷口，没回头。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等陈叔接电话。风还在吹，但她已经不抖了。刚才那场打斗像一场梦，可手里的布条是湿的，沾着血，温度还没散。

第二天早上，她在餐厅坐下，咖啡刚倒好，手指习惯性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银饰。她翻开《前夫黑历史日记》，页面自动跳出来一行字：

【今日更新】：“昨晚那一棍砸下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躲，是挡。现在肩上火辣辣地疼，但想到她没事，好像也值了。”

江晚星“啪”地合上日记，低声骂：“谁要你演苦情男主？”

她抬头，看见顾承舟从楼梯走下来。他左臂缠着绷带，西装照旧一丝不苟，走到桌边时看了她一眼。

“早。”他说。

她点头，语气冷淡：“你不用装英雄。你要真想保护我，直接派保镖就行。干嘛非得自己冲上去？”

他站定：“我不是装。”

“那你告诉我，‘守星计划’是谁定的？你背后到底听谁的？”

他没说话。

她冷笑：“又是这种表情。每次一问到关键就闭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不懂危险，觉得我必须被蒙在鼓里，对吧？”

他看着她，声音低了些：“等你知道那天，我会亲口说。”

“又是这句。”她站起身，抓起包，“你们男人都这样，觉得自己能替别人做决定。可没人问过我想不想被保护。”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重。她走出去时，听见他在后面叫她名字。

她没停。

接下来几天，她开始留意他的每一个动作。她找借口去他办公室借书，故意在他开会前提议共进午餐，还约他顺路搭车。每一次，她都盯着他的脸看。

日记也在更新。

【某日中午十二点零七分】：“她今天吃饭时一直看我，我筷子都拿不稳了。但我不能低头，也不能问她为什么这么看。我怕一开口，就把她吓跑。”

【下午三点四十一分】：“她说要看我的行程表，我没给。其实我想给她看全部，可有些事现在不能让她知道。我现在像个骗子，可我不想骗她。”

江晚星看完一条删一条，心里却越看越乱。

她知道自己在试探，也知道他在忍。

但她必须确认一件事——他到底是真心护她，还是只是完成任务。

第三天下午，下雨。

她加班到晚上八点，走出公司大楼时，看见顾承舟站在门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他没穿外套，衬衫被雨打湿了一片。

“我送你回去。”他说。

她站在门内没动：“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接近我从头到尾都是计划，你会后悔吗？”

他抬头，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我后悔的，从来不是接近你。”他说，“是我没能早点让你知道我是谁。”

她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忽然想起昨夜那一棍落下的角度。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那种力道和方向，不像攻击，倒像是……防御。

她接过伞，低声道：“可我现在最怕的，是你连‘你’都不是真的。”

说完转身走进雨里。

他没追。

她回到家，换下衣服，坐在阳台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染血的布条。雨停了，月亮露出来。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

“顾承舟可疑行为汇总：

1. 左肩伤处角度异常，不像格斗所致，倒像挡击；

2. 近三日回避提及周明；

3. 日记显示情绪波动剧烈，疑似隐瞒重大变故。”

她写完保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翻出《前夫黑历史日记》。

新消息弹出来：

【深夜十一点二十三分】：“她今天又来看我了。我知道她在查我，但我不能拦。只要她还在往前走，我就还能跟着。”

江晚星关掉页面，把布条放进抽屉。

她躺上床，闭眼，脑子里全是顾承舟站在雨里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图书馆。

查了三年前的出入境记录，发现顾承舟有两周时间在国外失联。官方记录写的是“私人行程”，可她记得日记里提过，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写日记。

她打电话给周明。

“喂？”对方接得很快。

“顾承舟三年前出国那阵子，你跟他联系过吗？”

“没有。”周明回答得很干脆，“那时候他断了所有通讯，只留了一句‘别找我’。”

“他去干什么？”

“不知道。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江晚星挂了电话，又去查资料。

下午三点，她回到公寓楼下，看见顾承舟的车停在那里。

他坐在驾驶座，没下车，也没抬头。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他摇下车窗，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昨天为什么去我公司？”她问。

“送伞。”

“就为了送伞？”

“还有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盯着他：“你知不知道我在查你？”

“知道。”

“你不拦我？”

“拦不住。”他说，“你要是不想信我，谁都说不动你。”

她冷笑：“你还挺了解我。”

“比谁都了解。”他轻声说，“我知道你每次生气都会摸戒指，紧张时会咬右边嘴唇，看到我受伤明明心疼却偏要说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