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节奏清晰。

江晚星没动，顾承舟也没松手。

两人还靠在一起，呼吸交错，体温未散。她指尖仍搭在他手腕内侧，那枚蛇形戒指冰凉地贴着皮肤。

来人穿着黑色制服，是巡逻保镖，手电筒扫过铁门缝隙，照见他们交叠的身影时愣了一下，连忙低头：“抱歉，我没看见……”

“没事。”顾承舟开口，声音低哑，“去吧。”

保镖迅速退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空气重新静下来。

雨已经停了，风也歇了。阳光从铁门上方斜切进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粒。江晚星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气。

她本想抽回手，却被他反手握住了。

“晚星。”他看着她，目光很沉，“有件事，我不想再瞒你。”

她心跳快了一拍。

“你说。”她尽量让语气平静。

“我接近你，确实是因为——你像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耳朵里。

她没挣脱，也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他知道她在等下文。

“她叫苏婉清。”他说，“十二年前，她是我认定的人。后来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

江晚星喉咙发紧。

“你和她，七分相似。”

风吹了一下，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终于明白那些夜里他为什么总盯着她看，为什么会在醉酒后喃喃自语“像她，真像”。

原来不是错觉。

是真的。

可她还是不想听下去。

她用力抽手，这次他没拦。

她退开半步，声音有点抖：“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接受一个‘因为长得像才被选中’的事实？”

“不是。”他上前一步，距离拉回，“我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骗你。但我娶你，从来不是为了替身。”

她抬头看他。

“我喜欢的是江晚星。”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影子，不是替代品。”

“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呢？”她问，“是不是只因为我长得像她，才多看了我一眼？”

“是。”他没否认，“但让我决定靠近你的，不是这张脸。”

“是什么？”

“是你指着拍卖画说‘这个人帅死了’的时候。”他嘴角微扬，“那时候你眼睛亮得吓人，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她鼻子一酸。

“我站在角落里，心想这女人怎么这么可爱。”他低声说，“然后我就完了。”

《前夫黑历史日记》突然弹出来：

【紧急通报】男主此刻回忆杀浓度超标！

补充：他正在脑内循环播放宿主三年前拍卖会视频片段。

附加：他已经幻想今晚回家把这段对话写进私人日记，标题为《心动那天》。

江晚星差点笑出声。

但她忍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有点干裂，是昨晚蹚水留下的痕迹。

“顾承舟。”她轻声说，“我现在……不能接受你。”

他不意外。

“我明白。”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她说，“别再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答案。”

“我不在等答案。”他看着她，眼神坚定，“我在等你愿意相信，我爱你，只爱你。”

阳光落在他脸上，左眼尾那颗泪痣微微发亮。

她怔住了。

心跳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胸口。

她想反驳，想说“你根本不懂我经历过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不是演戏，不是套路，是他真的在用尽全力告诉她——

我不是来寻旧人的。

我是来爱你的。

她咬住下唇，手指掐进掌心。

最后只说了句：“让我想想。”

说完转身就走。

她没跑，也没回头，一步一步走出夹层，穿过老巷，回到车上，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