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挂掉霍承泽的电话时，车正停在红灯前。

她没再拨回去。手指从手机屏幕滑下，落在外套内袋那张照片上。纸面已经有点发皱，边缘被她捏得卷起。

陈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开口：“调头。”

“不去主宅？”

“去他那儿。”她说，“顾承舟的公寓。”

陈叔踩下油门。车子在路口掉头，朝市中心开去。

二十分钟后，电梯停在三十八楼。江晚星走出轿厢，径直走向尽头那扇黑檀木门。她按了指纹锁——这权限还没取消。

门开了。

客厅没人，但玄关摆着一双刚换下的皮鞋，鞋尖还朝外。她脱鞋进屋，声音不大不小：“我有话问你，现在见。”

书房门推开，顾承舟走出来。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来。”她走过去，在茶几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照片，往玻璃面上一放，“这个人是谁。”

照片正面朝上。

顾承舟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瞬间绷紧的警觉。他伸手要拿。

她先一步收回。

“别碰。”她说，“你先说。”

他站在原地，没动。

《前夫黑历史日记》弹出：

【实时播报】男主心跳飙升至118，手心出汗，试图用呼吸调节情绪。

补充：他想编个谎，但发现宿主眼神太稳，根本骗不了。

附加：他在脑子里把“她和我没关系”这句话重复了七遍，最后全删了。

吐槽：建议改名叫《如何一秒破防之嘴比脑子诚实》。

江晚星冷笑一声：“你不说，我自己查。她是你初恋吧？十二年前车祸死的。穿白裙子，戴月亮手链，站在我现在站的位置拍的照片。对不对？”

顾承舟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他声音低了：“她是苏婉清。我十二岁认识她。十五岁在一起。十八岁那天，她坐我的车出门，出了事。”

“然后呢。”

“她死了。”

“你娶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起初……是。”

江晚星盯着他。

他没躲。

“我在拍卖会看到你第一眼，以为看错了。”他说，“你笑起来的样子，和她一样。左颊梨涡深一点，眼睛弯成线。我当时……没控制住，多看了几眼。”

“所以你就接近我？设计让我爱上你？”

“我没有设计。”他声音重了些，“我只是……想靠近一点。看看是不是真的像。”

“后来呢？后来你还烧她的旧衣服，改行程避开忌日，半夜对着我睡脸说‘像她’。这些也是‘看看’？”

顾承舟喉结滚动。

【突发记录】男主回忆起昨夜偷偷翻保险柜找另一张合影，发现相框空了。

补充：他当时对着空气说了三遍“对不起”。

附加：他以为能瞒一辈子。

吐槽：感情里最大的谎言不是“我爱你”，而是“我能骗过她”。

江晚星看着日记一条条跳出来，每一条都像刀子刮在神经上。

她声音反而更稳：“你说你动心了。可你做的每件事都在告诉我——我只是个影子。你对着我叫别人的名字，你藏她的遗物，你连我戴条月亮项链都要发疯。顾承舟，你要我怎么信你？”

“我不是……一开始就是冲着替身来的。”他往前一步，“我是真的开始在意你。你吃甜不吃辣，看电影看到一半会睡着，下雨天非要说伞够大硬要挤一起。这些都不是她。”

“可你还是因为她才留下我！”

“但我留下来，是因为你！”他声音抬高，“三年前你在拍卖会举牌抢那幅破画，就因为上面有只猫像你养过的。你明明可以不嫁给我，可你说了句‘我喜欢他’。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江晚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