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把文档保存好，关掉电脑。

她坐了太久，腰有点酸。窗外阳光已经移到阳台中间，照得地板发白。她站起身活动肩膀，顺手把打印出来的资料放进抽屉，锁上。

手机一直没响。

她知道顾承舟回来了。刚才看见他的车开进院子，停在老位置。但他没上来，她也没下去。两人就这么隔着几层楼，谁也没动。

门铃响了。

她皱眉。这个时间，会是谁？

陈叔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小姐，霍少爷来了。”

霍承泽？

她愣了一下。这家伙最近挺安静的，怎么突然登门？

“请他进来吧。”她说。

两分钟后，客厅门被推开。霍承泽大步走进来，穿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笑嘻嘻的像刚从夜店蹦迪回来。

“哟，大小姐在家办公呢？”他把手里的盒子举高，“给你带早餐。”

她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芒果千层蛋糕。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我还能不知道你？”他耸肩，“你小学逃课去甜品店，被我抓到那次，吃的就是这家的。”

她没接话，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霍承泽不客气地坐下，挨着她，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他抬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很多遍。

“听说你昨晚睡得不好？”他说，“我让厨房熬了安神茶，待会让人送来。”

她偏头看他，“谁告诉你的？”

“猜的。”他笑，“你眉头皱成这样，眼底发青，不是失眠是什么？”

她没动，也没躲开。

但她心里清楚，霍承泽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献殷勤的人。他有事。

她正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窗外。

顾承舟下车了。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公文包，脚步很稳。但他一抬头，目光就钉在客厅这边，准确落在霍承泽搭在沙发背上的那只手上。

江晚星立刻站起来。

霍承泽也察觉到了，不但没收回手，反而更往她这边靠了半寸，声音还故意抬高：“哎哟，承舟哥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好，晚星说想吃南城老街那家酒酿圆子，我正打算陪她去一趟。”

她说：“我没说过。”

语气冷。

霍承泽笑了下，不尴尬也不恼，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拒绝。

顾承舟走进来，没看她，目光直直盯着霍承泽。

空气一下子变沉。

“你来干什么？”顾承舟问。

霍承泽摊手：“不能来看看老朋友？还是说——”他慢悠悠地说，“某些人连朋友都不能见了？”

顾承舟没理他，转向江晚星：“你真想去？”

她冷笑：“你觉得我是那种拿别人刺激你的人？”

顾承舟闭嘴了。

霍承泽看看他俩，忽然笑出声：“行了行了，我不当电灯泡。”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衬衫，“改天再约你喝奶茶，小星星。”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顾承舟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啊，明明心里在乎，偏要装得不在乎。你说是不是？”

说完，人就走了。

客厅安静下来。

她转身要走。

“你真不想去？”顾承舟突然问。

她停下，没回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跟别的男人出去吃早饭的人？”

他不说话。

她站在原地，手指掐着手心。刚才那一幕太奇怪了。霍承泽刻意表现亲密，顾承舟沉默以对。她分不清那是吃醋，还是单纯的领地意识。

“可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她终于问出口。

他还是不答。

她心里那点火又烧起来。她不怕误会，她怕的是他根本不在意有没有误会。

她走出两步，又停住。

“算了。”她说，“反正我现在做什么，你都觉得我在试探你，对吧？”

她回房间，关上门。

坐在床边，她打开手机。

《前夫黑历史日记》还没更新。

屏幕空白。

她盯着看了五秒，退出，又点进去。还是空白。

这破日记平时准时得像打卡上班，今天倒好，关键时候掉链子。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

手指无意识摸了下左耳的珍珠耳坠。刚才霍承泽碰过那里，说是帮她拂灰。她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那动作多余又刻意。

咚。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