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走后，走廊的灯被调暗了。

江晚星站在原地没动，手还贴在玻璃上。她听见病房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节奏比刚才稳了些。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黑了。她没再点开《前夫黑历史日记》，但她知道里面一定又多了新条目。

她推门进去。

椅子还在床边，她坐下来，把包放在脚边。顾承舟闭着眼，脸色还是白的，额角有层细汗。她伸手想碰他，又缩回手，最后只是轻轻拉了下被角，盖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臂。

“你喊我星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护士都听见了。”

顾承舟睫毛动了一下。

她以为他没醒，正要继续说，就听见他嗓音沙哑：“……你敲玻璃了？”

她一愣。

“三下。”他闭着眼，嘴角微微翘了下，“左边第二根手指敲的，力度一样。”

她差点笑出来，赶紧压住。这人明明麻药还没过，脑子倒是清楚得很。

“你怎么不睡？”她说，“医生说你要静养。”

他没答，反而问：“你哭了吗？”

她沉默几秒，点头：“哭了。”

他眼皮颤了颤，像是松了口气。

她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想起他挡棍子时的样子。那一瞬间他根本没犹豫，直接侧身把她护在身后。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金属砸在骨头上的闷响，还有他闷哼一声倒下去的画面。

“疼吗？”她问。

他睁开眼，视线有点模糊，但还是盯着她看。

“不疼。”他说。

她翻白眼：“撒谎都不会。”

他扯了下嘴角，没争辩。

她低头摆弄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银饰，一圈一圈转着。那枚戒指从没摘下来过，哪怕重生回来也没换。她妈临走前塞给她的，说是护身符。现在想想，可能真是保住了命。

“我看到日记了。”她说，“你写‘归档日志_0724’那个文件，密码是我生日。”

他呼吸顿了一下。

“你还藏了信。”她抬头看他，“写给阿梨的。你梦里也叫她名字。”

他闭上眼，像是不想听。

她没停：“我知道你一开始是因为她才接近我。她穿白裙，我也有条白裙。她喜欢酒酿圆子，我也爱吃。你书房照片里的人和我很像，连耳坠款式都一样。”

他喉结动了动。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声音低下来，“我不是她。”

他睁眼，看着她。

“你喜欢的那个梨涡，是我小时候摔跤磕出来的。你嫌我话多，是因为我从小没人陪，只能自己跟自己讲。你说我傻，是因为我在拍卖会那天，真的以为你是穷小子，还心疼你吃煎饼被狗追。”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你还记得吗？那天你在路边摊啃煎饼果子，一只土狗冲你狂吠，你非说它品种不纯，结果它扑上来咬你裤腿，你跳起来骂人，钱包都掉了。”

顾承舟眼角抽了下。

【实时播报】他此刻内心OS：求你别说了，周明要是把那段视频发出去我就完了。

江晚星笑出声：“你现在脑子里是不是在吐槽？”

他闭眼装睡。

她伸手戳他没输液那只手的虎口：“别装。我知道你能听见。”

他终于睁眼，眼神有点软。

“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看着他，“后来是不是也有一点，是因为我？”

他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心里有点凉。

“算了。”她收回手，低头整理包带，“我知道很难开口。你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习惯了用冷脸当盔甲，习惯了说反话来掩饰真心。”

她站起来：“我就是想听一句实话。如果你不说，那我就当你还没准备好。”

她刚转身，手腕就被抓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稳。

她回头。

他仰着头看她，额头冒汗，呼吸有些急：“……是我错了。”

她站住。

“我不是等你挑完十个小白脸再死。”他嗓子哑得厉害，“我是怕我说了，你就跑了。我怕我这张嘴一开口，你就觉得我又在骗你。”

她鼻子一酸。

“我喜欢你。”他看着她，一字一顿，“不是因为她像你，是因为你像你。”

她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