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闯进拍卖会那天，穿红裙子，戴大耳环，蹦蹦跳跳像个找糖吃的小孩。你看见我蹲在地上吃煎饼，不但没嫌弃，还问我够不够钱再买一个。”

他喘了口气，“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她眼眶发热。

“后来你嫁给我，我更不敢碰你。我怕你发现我只是个骗子，怕你知道真相后看不起我。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可怜我。”

他握紧她的手：“但现在我不怕了。只要你回头一次，我就敢活过来。”

她没动。

他盯着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现在你回来了，我能……好好爱你了吗？”

她没回答。

但她坐了下来。

然后她把手翻过来，反握住他的。

她把脸贴在他手背上。皮肤很烫，带着虚汗，但她没躲。她闭上眼，像小时候赖床那样蹭了蹭。

他没再说话。

他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指尖碰了碰她脸颊，然后顺着发丝滑下去，停在肩上。

两人就这么坐着。

外面天快亮了，走廊灯光由冷转暖。监控仪滴滴响着，节奏平稳。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你助理周明是不是拍了很多你社死的照片？”

他轻嗯一声。

“发朋友圈了吗？”

“删了。”

“真删了？”

“……他备份了。”

她笑出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睁开眼，抬头看他，“以后这些事，我可以陪你一起丢脸？”

他看着她，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她继续说：“比如你再被狗追，我可以帮你捡钱包。你要是梦见我，别只敢在日记里写‘她今天多看了我三秒’，可以直接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嘴角扬起，眼里有光。

“还有。”她认真看着他，“别再一个人熬夜查资料了。我妈的事，我们可以一起查。你有‘暗夜’，我有陈叔和霍承泽。你不是孤军奋战。”

他点头。

“你也别再把我推开。”她声音低了些，“我不想再猜你心里想什么。你想抱我，就说。你想亲我，就做。你要是想娶我，就正式求婚，别偷偷把婚戒放信箱。”

他喉咙动了动：“那我现在求婚，你会答应吗？”

她瞪他：“你肋骨裂了三条，现在是求婚的时候？”

他笑：“可我怕我明天又怂了。”

她翻白眼：“那你今晚就把话攒着，等伤好了再说。”

他没争，只是轻轻捏了下她的手。

她靠回椅背，打了个哈欠。一夜没睡，眼睛都有点干涩。

“你睡会儿。”他说。

“我不困。”

“你眼皮都在抖。”

“你管得真宽。”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撑不住，闭上眼。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把她的包拿走，又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肩膀。

她没睁眼，嘴角却悄悄翘了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半梦半醒，听见他低声说：“星星。”

这次不是梦。

她没回应，但手指动了动，勾住了他的小指。

窗外天光微亮，晨风掀动窗帘一角。

病床边两双手交叠在一起，纹丝未动。

她睡着时，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一滴泪无声滑落，砸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