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进来，落在江晚星的手背上。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还握着顾承舟的手。

她猛地睁开眼，差点把头磕在床沿上。

人呢？

她坐直身子，第一反应是看手机——六点十七分，距离护士查房还有四十分钟。

正要起身，就听见门口传来压低的声音。

“玫瑰要九十九支，香槟色，不要红的。包装纸选哑光银，配满天星。”顾承舟站在走廊尽头，西装还没穿好，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走，“对，就是那天拍卖会的数量。”

江晚星僵住。

她记得那天。她穿着红裙子冲进会场，撞翻了工作人员手里的托盘，全场哄笑。而他蹲在角落啃煎饼，被狗追得跳脚骂街。

原来他还记得。

她低头看了眼两人交叠的手，忽然觉得掌心发烫。

顾承舟挂了电话，转身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他走回来，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护士说你可以先回家洗个澡，我这边手续马上办完。”

“你订花干嘛？”她问。

他抬眼：“什么花？”

“别装。”她翻包找口红，“你刚才打电话，我都听见了。”

他没否认，反而问：“你记得拍卖会那天，我本来想送谁花吗？”

“不知道，也不关心。”她拧开口红往唇上涂，“反正不是我。”

“是我。”他看着她，“但我没敢送。怕你觉得我是穷小子还想装阔。”

她手抖了一下，口红画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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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偷偷让周明调取江晚星过去三年的穿衣记录，说是为了挑餐厅灯光。其实根本就是想找她最爱穿的那条白裙子对应的背景色。呵，借口都编得这么烂。”

江晚星憋着笑，把口红盖子咔哒一声拧紧。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收起包，“等你出院，我请你吃饭。”

“不用。”他站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眉头一皱，“今晚七点，我请你。”

“哦？”她挑眉，“理由？”

“不是补偿，不是道歉。”他看着她，眼神很稳，“是约会。”

空气安静了一秒。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才说：“地点呢？”

“城南山顶餐厅，能看到南城夜景。”他顿了顿，“陈叔会准备酒酿圆子，你说过那是你妈做的味道。”

她睫毛一颤。

“你还记得这个？”

“你每次说想吃，都是在难过的时候。”他声音轻下来，“我都记着。”

她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去。”

他嘴角刚扬起，就被她一句话压了回去。

“但我丑话说前头。”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你要是在饭桌上突然掏出戒指求婚，我现在就走。”

“……我没打算今天求婚。”他干咳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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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说不今天求，结果戒指已经放西装内袋三天了。还是防水防震的那种高级盒子。啧，演得真像。”

江晚星差点笑出声。

“你又看到什么了？”他眯眼。

“没什么。”她背过身拉外套拉链，“就是觉得，你今天说话特别顺。”

车开回江家老宅时天已大亮。陈叔在门口等了半小时，见两人下车，立刻迎上来。

“小姐，浴缸放好水了。新买的裙子在卧室床上。”他看了眼顾承舟，“顾先生，您的西装送去改了，七点前送回来。”

“谢谢陈叔。”江晚星快步上楼。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