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显示18:59。
江晚星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指尖发凉。她听见电梯“叮”一声停在这一层,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靠近,稳、慢、带着点压抑的急切。
她没动。
手机震动第二次。
【车已到楼下。】
她转身走回梳妆台,坐下,盯着镜子里那个穿白裙的女人。睫毛刷得整齐,口红补过,耳坠晃着光。像一场精心准备的演出,只差最后一步登台。
可她不想演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打字:**顾承舟,对不起,我不能去了。**
发送。
手指立刻松开手机,像是怕它烫回来。
她闭眼,深呼吸。以为会轻松,结果胸口闷得像压了块铁。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敲门声响起。
三下,不重,但清晰。
她睁开眼,没应。
门外又静了几秒。
“江晚星。”他的声音很低,“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锁,犹豫一秒,拉开一条缝。
他站在外面,西装已经换好,领带一丝不苟,袖扣是那枚银质骷髅头。眼神沉沉的,没有质问,只有等一个答案。
她不敢看太久。
“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想我们之间的事。”她说。
他看着她,目光从眼睛滑到唇上,再到她身上那条白裙。喉结动了一下。
“好。”他说,“我等你。”
转身时动作很稳,没有摔门,没有吼叫,甚至连脚步都没乱。
但她看见他抬手扶了下眼镜框——那是他唯一掩饰情绪的小动作。
门关上后,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裙子铺开,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
手机躺在腿上,没再响。
她低头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饰,冰凉的金属圈贴着皮肤。想起他说“我都记着”,想起他半夜给她送热牛奶,想起他被打伤还护着她逃。
可日记里那句“戒指款式和十二年前给阿梨的一样”反复在脑子里转。
她不是怕他骗她。
她是怕自己明明知道可能只是个影子,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实时更新·黑历史日记】
“他刚才在楼下站了十分钟,一直抬头看她的窗。司机催了两次,他摆手让他们先走。刚上车前说了三遍‘我等你’,最后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晚星猛地捂住嘴。
眼眶发热。
她抓起手机,想打给他,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下。
说什么呢?
说“我其实很想见你”?
说“你别走”?
她做不到。
她怕一开口,所有防线都会崩。
她蜷着腿,把脸埋进膝盖。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
是来电。
顾承舟。
她盯着屏幕,没接。
铃声响到第七下,自动挂断。
几秒后,新消息弹出来:【裙子很漂亮。】
她咬住下唇。
眼泪一下子冲出来。
她抬手狠狠擦掉,可越擦越多。
【实时更新·黑历史日记】
“他让司机绕城开了两圈,就为了多看两眼她房间的灯。现在坐在车里发呆,手一直摸西装内袋。周明问他要不要取消今晚预订,他说‘留着,也许哪天她愿意去’。”
江晚星抬起头,看向镜子。
妆花了。
左颊的梨涡还在,可笑不出来。
她慢慢伸手,摘下珍珠耳坠,放在梳妆台上。
然后摘下项链,解开裙扣。
可她没换衣服。
只是重新坐回地上,背靠着门。
手机又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