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江晚星就醒了。
她没睡好,眼睛有点肿。昨晚那身白裙还搭在椅背上,银饰也戴在手上,一整夜都没摘。
手机屏幕朝下扣着,但她知道,顾承舟不会再发消息了。
她坐到梳妆台前,拧开水龙头洗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抬头时看见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底乌青。
她盯着无名指上的银圈看了几秒,伸手去拿毛巾擦脸。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转身,但余光瞥见屏幕亮起。
霍承泽。
【昨晚没等到你,餐厅空桌太寂寞,我替你喝了那杯红酒。】
后面还附了张图。
正是山顶餐厅靠窗的位置,桌上两副餐具,一杯红酒,杯沿印着口红印。
不是她的色号。
但她还是气得手指发抖。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甩了下手上的水,点开对话框就要骂人,结果对方又发来一条:
【别生气,我就是心疼你。他让你等,我就陪你等。反正我也喝完了,也算替你完成约会。】
江晚星直接把手机反扣在洗手池边。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上头。
可心跳还是快得不行。
半小时后,她到了咖啡厅。
约的是陈叔派来的律师交接母亲旧案的文件,地点是她常来的老店,靠窗第三桌。
她刚坐下,门就被推开。
霍承泽穿着花衬衫走进来,手里拎着蛋糕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就知道你在这儿。”他拉开对面椅子坐下,“玫瑰荔枝,你最爱。”
江晚星没接,只说:“我要见的是律师,不是你。”
“哦,他临时有事,让我代交。”霍承泽把文件袋推过来,“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被顾承舟气哭。”
“我没那么脆弱。”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去?”
江晚星抬眼看他:“这是我和他的事。”
“是啊,你们的事。”霍承泽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可你知不知道,他昨晚一个人坐在车里摸西装内袋?摸了四十分钟。周明拍下来发我了。”
江晚星心头一跳。
她当然知道那个口袋——装戒指的地方。
但她不能露怯。
“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事。”霍承泽笑了,“因为你逃了,他没走。因为他还在等,而我在替你难过。”
江晚星正要说话,玻璃门又被推开。
顾承舟走了进来。
一身黑西装,袖扣是骷髅头,步子很稳,眼神却冷得能结冰。
他径直走到桌边,看也没看霍承泽,只对江晚星说:“我来取文件。”
空气一下子紧了。
霍承泽慢悠悠喝了口咖啡,忽然伸手,替江晚星拂了下肩头不存在的碎发。
动作轻,语气更轻:“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真正心疼你的人一直在我这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承舟的手指动了动。
像是要捏拳,又硬生生松开。
江晚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声。
她一把打开霍承泽的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霍承泽,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喜欢的人是顾承舟,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霍承泽挑眉:“可你昨晚没去。”
“那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机会。”
“你怕他心里有别人?”霍承泽冷笑,“你知道阿梨的照片还在他保险柜里锁着吗?十二年了,一张都没扔。”
江晚星呼吸一滞。
顾承舟终于开口:“够了。”
声音很沉,没有怒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霍承泽却不退:“我说错了吗?你敢当着她面打开保险柜吗?你敢让她看那些信吗?”
顾承舟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晚星,目光从她发颤的睫毛滑到紧握的拳头上。
然后,他轻轻把文件袋拿走,转身就走。
没有解释,没有挽留。
江晚星站在原地,喉咙发干。
她想追上去问一句“是真的吗”,可脚像钉住了一样。
霍承泽在身后笑了一声:“你看,他连辩解都不敢。”
她猛地回头:“你也给我听好了。我不是需要谁来救的弱者。我选他,是因为我相信他。就算他有秘密,我也要亲自去拆开,而不是靠你这种人嚼舌根!”
霍承泽脸上的笑淡了些。
“所以你是真信他?”
“不然呢?”江晚星盯着他,“你以为我还会像三年前一样,被人骗一次又一次?这次是我清醒着选的他,哪怕他是冲着替身接近我,我也认。但我不会让你趁虚而入。”
霍承泽沉默几秒,忽然摇头:“你真傻。他给你的每一分好,都是因为你在像谁。而我……是从你六岁摔破膝盖开始,就替你背锅的那个。”
江晚星没再说话。
她拿起包,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时,阳光刺眼。
她抬手挡了下,看见楼下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色迈巴赫,一辆金色跑车。
中间隔了三米,像两个阵营。
她站在台阶上,没动。
《前夫黑历史日记》突然弹出新条目:
“他刚才在车上看了后视镜十七次,每次都在等她出现。现在发动机没熄火,空调开到最大,就为了让她路过时不会觉得闷。”
江晚星咬了下嘴唇。
她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