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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想那么多,叶栖赶紧问:“三姐你在哪?”
“我也不知这里具体在何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周遭很冷,像在堆满了冰鉴的地窖。我手脚被束住,对方不知哪里寻来的灵锁,上面的咒法专门克制我,我还需些时间解开。你呢,现在可无恙?”
叶栖知她暂时没有危险,松了口气道:“我无事,三姐,她们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仲孙荞说,“我隐约感觉姑姑和表妹也在此处。”
“真的?”叶栖惊喜道,“太好了,总算寻到她们踪迹了,就是害了三姐你,此番算是以身入局了......”
“能寻到人便好,至于我,你不必担心,自保不难。”
仲孙荞给人的感觉,好像遇到什么险境都丝毫不慌。
叶栖稍放下心,正色道:“三姐,我怀疑我所在之处布下了阴阳八卦阵,这红蛛妖擅长冰冻系术法,她和她口中天妖合力布下此阵,你所在之处应是阵法的阴极,且她们如此费心将你们掳去,想来阴极便是阵法最关窍之处。”
仲孙荞:“你说得不错,不过以那红蛛妖之能,还不足以现下将我困在此处,且阵法阳极亦不能无大妖看守。”
“你的意思是......”叶栖骇然,“这其中除了红鲤,至少还有一个高灵阶及以上妖物!”
“此事还未能下决断,这天妖是不是你之前所说的男妖还未可知,毕竟红鲤唤她天妖娘娘,实在耐人寻味。此事疑点颇多,暂且搁置,且说这阴阳八卦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布的......”
她停顿片刻,“先从容易的入手,我们去阵法阳极试试攻破。至于这阵法阳极......”
“妺鸳楼。”
“是妺鸳楼。”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没想到这么心有灵犀。
叶栖是刚刚想到的,他早在红鲤的话中便听出异样,只是当时脑海太乱,来不及细想。
那红鲤怎么知道他三姐叫仲孙荞?
若是早探查过,那怎生不知道自己叫叶栖,是仲孙秋桐之子?
还有红鲤的目标明确,是他三姐,而不是他,他明明也符合她们的要求。
除非红鲤知道他不是女子。
消息来源如此快,只有一个可能——
她的背后,定有那妺燃城城主一份。
只不过那城主是个高灵阶妖,离天阶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连她的师傅青冥都都主慕修旻离天妖都还差了一步。
不过听说慕都主早前是达到过天妖境界的,之所以修为大减,和五百年前的恶妖出世也有关系。
叶栖压根不敢去想天阶妖物如何。
若红鲤所言属实,当初连都主都要被扒掉层皮的存在,他如何相抗。
虽还存一丝侥幸,但叶栖记得前世这妖物是几日后被慕修旻亲自带人来诛杀的。
若是寻常妖物,怎会劳烦一都之主亲自出面,终归是不简单。
虽尚不知炼鼎究竟是何作用,但红鲤说了,只差最后一个。
从前他和闻望皆没做那最后一个炼鼎,想必那几日她们又寻到了其他人族女子修士填补了最后一个空缺。
此阵法所指意图定不简单,才会惊动慕修旻。
毕竟世人都说青冥都都主因为修为大减,常年闭关,寻常人基本见不到他。
叶栖心中惴惴,越想心越沉得厉害。
难道他终究是救不了母亲和小妹吗?
不,他不信命。
都说天机阁有命簿,他上辈子的命簿上一定写尽人世八苦,历经风雪沧桑。
饶是如此,他不是依旧走过来了吗?
他可以手握最终的结局,顺着命簿惨淡一生,到最后从容赴死。
但他不甘,不仅为自己不甘......
若来日他寻到了那个森罗殿主口中焚身救他之人,他定要对那个人说,谢谢你予我新生,你看我这次拼尽全力活得漂亮,总算没有辜负你。
如是想着,叶栖灵台清明通透,脚步愈发坚定,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我能赢的。”
他不自觉将心声说了出来,也得到一人回应。
“嗯,我们会赢的。”
......还是觉得他三姐的声音像从心里传来一样,奇妙得很!
叶栖忍不住问:“三姐,你这是什么术法,竟如此厉害,不但能隔空传音,还能如此精准无误地传到我这里,亦不曾予我什么媒介,简直精妙绝伦!”
对方沉默了几息,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唤灵术。”
“唤,灵?呼唤我的灵魂?”叶栖觉得自己的解释好牵强,也没意识到是这个所谓唤灵术的名字太牵强。
他尴尬笑笑,“我读书少,学识浅薄,竟第一次听说。三姐自哪本书上习得的,可否教教我。”
“......偶遇了一位高人,得他指点,耗时数个月才学会,可见此术法难学,待来日,来日有空定会教你。”
“啊,三姐都需要数个月才能学会,”叶栖惊掉下巴,“那我岂不是要花上一年,如此太叨扰三姐了,我还是不学了罢。”
幻听一般,叶栖好像听她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没在意,他忽想到:“三姐,此术法如此好用,你要不要试着和母亲小妹她们联系一下,若她们此时状态清醒,说不定有回应呢!”
沉默,漫长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道:“刚才术法中断了,许是在此处我的灵力被削弱了些,你现在到妺鸳楼了吗?”
巧了,叶栖刚好赶到。
子夜时分的妺鸳楼和白日里截然不同,抬头一眼望到顶,无一盏灯明。
黑洞洞的,像能将人吞没进去。
这也和幻境有关,真实的妺鸳楼应当至少楼上几层的灯笼不会全熄灭,毕竟是城主的地盘,夜里还有人值守的,怎会一星灯火也没有。
叶栖施了灵术,伸手对楼门前一盏镂花灯笼一招。
那灯笼便摇摇晃晃地飞到了他手里,蹭地亮了起来。
叶栖一手提灯,一手持剑,拾阶而上。
抬脚轻轻一踢,那大门便开了。
厚纸板糊得一般,发出“吱呀”声响。
几乎同时,眼前骤然亮堂起来。
整座楼内霎时间宛如白昼,隐隐约约有白日里的歌舞声和嬉笑谈话声入耳。
声音愈来愈重,仿佛身临其境,置身那人间繁华逍遥乡,但放眼望去仍是空旷无一人存在。
白点了一盏灯,叶栖将那灯搁在地上,又怕着火,翻手将火也灭了,这才安心打量四周。
与白日里的陈设一模一样。
就是太干净了,一尘不染。
连桌椅都一丝不苟地摆放,椅脚对齐,整齐划一,无半点杂乱。
以尺为准精心描画一般的工整,极不真实,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一波接着一波的人声笑声不断,响彻在空寂的九重高楼里,让人无端脊背生寒。
所有茶壶酒壶都是空的,连空气中的水分也汲取不到分毫,叶栖只能凭空生水,以动用控水之术。
换作前世此时的他,是做不到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