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歹在星槎修炼过的,现在的叶栖倒是有这个本事。
红鲤有一句说他三姐的话让他挺有共鸣,此时他的术法亦是他的修为灵力匹配不上的。
修为和灵力都需要时间沉淀,除去特别有天赋的能一日千里,其余人都得按部就班,日以继日地提升。
叶栖知他三姐定是勤勉刻苦,且游历四方,奇遇颇多,学了许多闻所未闻的新奇招式阵法。
虽灵力修为还未达那般境界,但已经很厉害了。
若不是那红蛛妖启用阵法太快,他定要与她好生说道一番,顺便解释母亲不予她灵药之事......
现在说这些也无意义,叶栖屏气凝神,闭眸默念口诀。
意念一起,五感皆通。
他单手手掌朝上摊开轻轻一推,便有水汽乍然飘散于空。
不消片刻,淅淅沥沥的水珠自半空落下。
随之运转在叶栖掌心,跟着他手中栖梧剑锋所指之处,宛如千万条游龙入海,流经整座高楼。
穿梭无阻,气势磅礴。
“很厉害。”
叶栖听到他三姐夸他,虽只是淡淡一句,但他心中骄傲极了,倒比从前他的师父夸他还要高兴上几分。
水因其特性,能寻阵法所在。
控水术一出,少顷,叶栖睁开眼,道:“三姐,这阵法......”
他沉默一息,仲孙荞恰逢时宜地接住他的话音:“这阵法是不是遍及九重楼?”
的确如此。
想来妺燃城有此镜像幻境,所以妺鸳楼能够藏得如此好,不被他们发现端倪。
若是红鲤无心引他们去青黛染坊,估计他们也很难发现那里藏匿的阵眼。
要寻母亲小妹,需多花上不少工夫。
看来前世他和闻望无头苍蝇一般,怎么都寻不到人还是有原因的,也不单是因为他们实力太弱。
可这妺鸳楼何必要设如此大的阵法?
“此处的确是八卦阵的阳极。”叶栖喃喃,“阳极,阳极......”
“难道,”他结合从前母亲被逼疯般成日恐惧的状态,以及妺鸳楼平日里的欢声笑语,突然想到其中关窍,“难道这阳极吸食的,是喜悦,是快乐,是此间众生数不尽的欢笑!”
若是如此,那闹中取静之处......
仲孙荞忽有所悟,道:“叶栖,去第五层楼看看。”
“好。”
第五层楼,城主见来客的地方,此时倒和白日里的针落可闻一般无二。
叶栖推开殿门,曾经他踏足此时,落得个差点死无全尸的下场,最后还是踩在挚友的鲜血上才得以苟活。
重新踏足,即使是镜像之境,也让他浑身不适,心生厌恶。
殿门一开,只见空中多出一个高悬的硕大法宝。
通体鎏金,光华流淌,细看流动的竟是数不清的符文,佶屈聱牙,甚是复杂难懂。
纵使叶栖曾在星槎的藏书阁饱读群书,也只能粗略看出,这便是真实与幻境的联系所在。
他一踏足此处,那法宝便震动起来。
几息之间,竟然出现一丝裂痕。
有什么想法在叶栖脑海中瞬间破土而出。
忽地迎面而来一阵悍然的妖气,叶栖刹那间被逼退到门外,差点没站稳,险些自那雕玉栏杆摔下楼阁。
“好啊,你居然敢犯我禁忌,踏入此处,其罪当诛!”
慕容隐隐自天而降现身,来不及继续动叶栖,运转妖力快速修补那法宝上的裂缝。
叶栖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回想起上一世,她比此刻还愤怒。
直接让人将他们拉下去丢入第九层楼任凭妖兽撕咬,自己很久后才现身,盛怒不已。
甚至做出让他们只活一人的诛心之举!
如今想来,是他们以男子阳刚之躯体破坏了这个专门吸食女子阴柔之气的法宝,断了现实与幻境之间的联系,所以她才会那般恼怒。
她能修补这条裂缝,只不过需花上八个时辰。
而这八个时辰,是叶栖和闻望前世生不如死的八个时辰。
因为这八个时辰,闻望还赔上一条性命让她来泄愤。
叶栖紧紧抓着雕玉栏杆,力道似要将那玉捏得粉碎。
他眼眶通红,不知是悲是愤,应是悲愤交加,痛彻心扉。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隔了两世,他无数次忏悔,无数次痛不欲生,被困了整整一生一世。
终日潦倒,饮恨而终,到死都无法安心,愧下九幽黄泉。
原来都错了!
错的不是他们,他们罪不至死!
该死的是别人,是慕容隐隐!
她枉为一城之主,枉为慕修旻亲传弟子,枉为一个生灵!
她该死,该死!
“去死吧。”叶栖声线毫无起伏,无比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面色更是冷静得可怕。
父亲予他的凌霜鞭乍然出现在掌心,随意往地上一挥,散发的寒气便瞬间蔓延开来,冰封三尺,让人如坠冰窟。
悲痛至极之下,像被什么附身一般。
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手中挥出的鞭,带着骇人的杀意和凛冽的寒气,远甚平常时候。
劈山倒海之势锐不可挡,带着铺天盖地的腾腾杀气,直奔慕容隐隐而去。
慕容隐隐只余光一瞟,便瞳孔骤缩。
初见此人觉得他生得竟这般好看脱俗,玄天佛子一般清冷贵气,此时却如同索命的幽冥厉鬼,眼神如同燃烧的曼珠沙华,地狱之花,红得似要滴血,气质截然不同。
慕容隐隐完全不敢相信一个人忽然之间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况且她不过将他逼退到门口,说了一句威胁的话,还没做什么呢!
怎么像灭了他满门一样,让他如此,堪称疯狂!
赶紧收了修复之力,还来不及抵挡,便迎面被抽了一大鞭子。
若不是她后退一步,那鞭便要将她生生劈成两半!
摸到自己脸上淌下来的血,慕容隐隐才惊觉方才那一鞭,自她头顶而下,居然生生在她这珍惜无比的漂亮脸蛋上贯穿下来一整道鞭痕!
她的脸,她的脸......
毁了,毁了!
“啊啊啊——”
她尖叫一声,凄厉无比,“你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