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还小呢!懂什么呀,那梦也没有个怀的过程,忽然就有了......”
叶芜跟他俩说话一点也不嫌害臊,有啥说啥,跟姐妹儿似的,她清咳一声,“因此那怀孕生子吧,于我而言就像肚子里突然长了一坨异物,长得大了就顺势拉了......”
“停停停,”闻望捂嘴道,“你这什么形容,我晚饭刚下肚呢。”
叶栖一脸一言难尽:“你、娘、三姐,三个人像做了三个不同的梦一样,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叶芜道:“总之,虽然那蛛妖织梦术天下一绝,连母亲都陷进去了,但我吧,最擅长识伪辨真,早就醒来了,许是因此才被慕容隐隐注意到,抓去剜眼......”
她别的不怕,最宝贝这双眼睛,她当时虽被迷晕,但能感受到眼睛离体,潜意识差点崩溃了,想死的心都有。
所幸三姐从天而降......
“对了我的亲亲荞儿姐怎么还没回来?”叶芜吃着瓜道,“我们明日要不去市集逛逛,我想给她买份礼物。”
“你还需要休养,等回驭风都再说也不迟。”叶栖道。
“可荞儿姐不是在外云游,好几年没回家了吗?这次会跟我们一起回吗?”叶芜问。
说到这个,叶栖也不确定:“待她回来,我去问问她吧。”
似鸮城的夜市比之妺燃城的城西,繁华奢靡之风相差无几。
反观那半空悬着的妖宫,哪似话本里写的那般——
“九千八百玉阶上,是为妖都宫中阙”。
明明全是石阶,妖殿也再简朴不过。
有都主如此,是百姓之福。
修筑得最为阔气的客栈顶层,有人一掷千金包了场,在上面呆了一整天也未出门。
雕花香炉轻烟袅袅,淡淡的薄荷叶味儿提神醒脑。
乌木云案上,叠着数不清的公文灵柬,那人埋首其中,纵使这身下的绒花软椅再柔软舒适,亦让人半身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星稀月朗,喧嚣人声渐如潮水退去。
夜深了,灵息不知来了几回,每来一回,柏樾手中朱笔便落得快上几分,到后来简直是龙飞凤舞。
旁边立着的那人持着凉扇,使劲给他扇风,还辅之以雪泽灵力帮他驱散躁意,生怕他一个不耐烦,把整个桌案给掀了。
“快了快了,还有两本!”
持扇那人身量高,宽肩窄腰,一身玄衣,腰带系得颇紧,头顶随意扎着个丸子。
细看其妖瞳散发淡淡银泽,神态正如那玄衣上以白丝勾勒着的雪鹿,清澈透亮,纯洁灵动。
终于待到主子抬头,他连忙为对方拨了下额前散落的发丝,不忍直视那乱得不成样子的“鸡窝头”。
他主子何曾这般狼狈过,实在是公务堆了好几日,再耽搁不得了。
好在他一大早便趁主子好不容易独处,眼疾手快逮到他,要不然这祖宗可不是乐不思蜀了?
丢了笔,柏樾起身就要走,对方一个箭步,几乎是跳跃式地蹦到他面前拱手行礼:“吾主何时启程回都?”
“雪瑞,别得寸进尺。”柏樾揉着酸痛的脖子,想刀人的眼神完全藏不住。
冰凉冷意袭来,雪瑞浑身抖上一抖,抹了把冷汗。
奈何太尽职,他硬着头皮躬身,言辞恳切道:“吾主眼下这身躯太弱,占得久了恐怕会影响原魂归位,且那日马车上您既已回过本体,至少可保三旬无虞,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再者说来,现如今仲孙秋桐已经生疑 ,如此拖下去待她查出些什么,您身份恐瞒不了多久。如您之前所言,如今可不是和那位道出真相的时机......”
“行了,我自有思量。”柏樾越听越头疼,又被他可怜巴巴的鹿眼看得浑身不舒服,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最终松口:“就这两日吧。”
雪瑞所言他何尝不知,何况多事之秋,诸事繁多,他本就打算三日之内回都。
只不过,总想拖一日,再拖一日......
没想到慕修旻真有两下子,听闻那赤珠如此快就被他医好了,那叶芜的眼睛更不在话下。
也不知还有没有两日......
回到竹屋时,那黑漆漆的院门口,竟有人挑灯等他。
烛火微光,照着那人侧颜,阴影错落在如玉雕琢的脸庞上,棱角分明,鼻梁高挺。
这般骨相,世无其二。
遥遥一见他来了,对方小步跑了过来,花灯轻轻晃动,其上描画的双莲如同在水中随风摇曳,花瓣绽开,似有荷香徐来。
终于对方停在他眼前,他望进他眼里,仿佛与自己的另一半灵魂对视。
叶栖一时怔愣,他在对方的眼里,似乎看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应该说是一种欲望——
如深渊漩涡,湍急水流汹涌澎湃,一浪盖过一浪,似要将他吞没、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