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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宴山。
阿珍叼着根不知名的灵草,在叶栖不知第几次出神时,用那草的尾巴扫了他的脸。
“你近日怎么了?自打从扶苏城回来,就总是心不在焉的。”
“有吗?”叶栖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握稳剑,“继续吧,我没事。”
阿珍伸指一弹,剑上的劲便又松了下来。
“急什么,心里既然有事,那就先解开了,否则一直憋在心底,你不嫌堵得慌啊。”
叶栖默了片刻,将剑收入鞘,挨着阿珍坐在了巨石边上。
下山那帮人口风都严得很,周敞和叶栖的事,没有一个人传出去,自然学宫内无旁人知晓。
阿珍也无从得知,自然不知叶栖是因为什么而困顿。
叶栖又不爱说心事,凡事喜欢自己瞎琢磨,这让阿珍非常头疼。
阿珍只能试着问:“是因为那恶妖之事?还是喜欢城中繁华,觉得修炼无趣?抑或者,此一遭下山,一路同行的同门中,有人让你魂牵梦绕了?”
叶栖终于看向他,不过抿了抿唇,又把头扭了回去。
阿珍倒是奇了,一副惊讶的神情:“真被我说中了?喜欢谁?我亲自帮你说媒,你想要的,我都帮你争取。”
“不是别人,是我。”
“你?”
“不,也不是……”叶栖蹙着眉,“阿珍,我想和你说件事。”
“你说。”
叶栖双手托腮,胳膊肘抵着膝盖,闷闷道:“我可能生了心魔了,你有什么法子帮我看看吗?”
“心魔?”阿珍上下打量他一番,下结论道,“不像,而且你修炼与平日里无异,若生心魔,极易走火入魔。”
“这样啊。”
“你为何觉得自己会生心魔?”阿珍认真起来,问道。
叶栖轻叹口气:“阿珍,我没和别人说过,其实我从前有一些不堪回首的经历,一旦想起,或是遇见了曾经伤害我的人或物,我就会无法控制地想报复甚至动杀心。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动念时,我就跟入魔了一样狂躁。所以我怀疑,可能是心魔作祟。”
沉吟良久,阿珍的神情是叶栖未曾见过的,心疼和无奈交杂。
他轻抚了抚叶栖的头顶,反应过来时,又适时收回了手,极有分寸。
“也许,是你想多了。”
阿珍道,“既有仇怨,那便报仇消怨,心中有苦,自然会有恨,恨得浓烈,也皆因苦难太甚,又何必压抑自己?如是,心有不甘,便讨回公道,他人伤我,又何须因为反击而自贬?你保护自己,从未有错,不是因为起了心魔,而是因为你爱惜己身,珍重自己。”
“阿珍,听君一席话,我豁然开朗,”叶栖道,“不过,他真的不存在吗?是我多想了?”
叶栖看起来并不高兴,阿珍瞅他神色,道:“你似乎对我所言并不满意啊,难不成,你还希望自己有心魔?”
“哪里的话,”叶栖失笑,“天下灵修,谁会希望自己有心魔?”
“可你这样子,可不像你说的这般。”阿珍饶有兴致地逗他,又恢复了往日爱开玩笑的样子。
“是,”叶栖道,“我是挺喜欢那般失控的感觉,好像有人帮我做了会考虑再三才做的事。那个自己比我果决,比我勇敢,受不了半点委屈,眼里亦容不下半颗沙子,雷厉风行,杀伐决断。虽然手段偶尔过激了些,但行至最后,还有残存的理智克制自己,不会让我为难。你说得对,他可能就是我自己,时不时黑化的我自己。”
若真有这样一个“心魔”在身上,好像也没有不好。
至少,那个自己以牙还牙,睚眦必报,如是便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你喜欢就好。”
阿珍方才还一本正经说了一大堆,这会儿又十分敷衍,态度还有几分不屑。
轻声哼笑,叶栖听来是在冷嘲他。
也是,这番话说出来,跟胡言乱语无异,真像是修炼修傻了的。
也就阿珍心善,一直听着他瞎扯。
叶栖笑了笑,阿珍见他笑了,松了口气道:“既然想通了说开了,便去好好修炼吧。”
来玉虚的数月时间里,叶栖做了许多事情,除了从扶苏城回来之前的那些。
叶栖还和闻望小妹合着给声名鹊起的方状元寄了价值不斐的文房四宝,听说他进了翰林院,他回信时说了御极皇都的奢华,事务虽繁多冗杂,但同僚之间相处得很好,气氛愉快活跃,不似想象中那般压抑枯燥。
还有那位君上,殿试那日虽有屏风挡着,未见真容,但仅凭其金玉般的言辞,已经能让人想象到其人矜贵孤高的气质,让人不禁神往膜拜,真心奉为君主。
收到方淮安回信后,没几日,叶栖便收到了来自星槎的提前录取文书。
因着三人这下都不必参加正常流程的选拔了,加之星槎入学时间推迟,他们在玉虚又多学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