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得快了些,叶栖不由自主以掌心抚了心口。
等回神时,对方已经向他走近。
“羿兄,”叶栖不自觉地屏息,望进他低垂的眸里,“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对方刚才舞剑太疾,也不知如此了多久,此刻吐息炙热,叶栖能完全清晰地感受到,足见距离之近。
意识到这点,他自觉后撤了半步。
羿升眸光微动,看见对方眼里的自己,并没有再次靠近,而是淡声道:“白日里有些困惑之处,刚好趁着练剑的时候,好好想一想。”
叶栖心说归不寻白日里教的功法,我们几人中运用起来最得心应手的明明就是你了,竟还有困惑?
还睡不着跑出来练剑?
叶栖不禁钦佩。
“没想到羿兄如此勤勉自律,我自愧弗如,”叶栖琢磨着,“看来我还需更加努力才是。”
“你已经很用功了,平常要多注意休息,记得按时吃饭,别伤了身体。”
羿升眼露关切,叶栖平日里在他和闻望面前胡言乱语惯了,张口就来:“你突然这是怎么了,跟我爹似的,哦不对,我爹可没你这么关心我。”
羿升闻言轻声一笑。
叶栖见他笑了,才又问道:“莫非羿兄是家里有什么事?”
羿升摇头,眼也不眨地注视着他,叶栖从前没发现他眼睛这么黑,月照山阴处的深潭一般。
既难以言说,叶栖也就不再问了,道:“一起回去吗?明日还要入海呢,你不是说了,要好好休息的。”
“好。”羿升跟着他走,“手里拿着什么?”
叶栖挥了挥手中之物,道:“这个是枇露草,煮水喝可以驱寒。”
“你染风寒了?我给你把把脉。”
冰凉指腹搭在跳动的脉搏之上,叶栖又忍不住看他。
莫名地,他感觉对方和平时有点不同。
染上了一种淡淡的忧伤情绪,但他眸光温和,细看又觉着是错觉。
“羿兄还懂医术?”
“略通一二罢了。”
“你把脉的神情动作,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是吗?”
叶栖点头:“不过她是女子。”
食指指尖微微一动,羿升收回了手,道:“是有寒气入体,不过你体魄强健,没什么大碍。”
叶栖右手搁在脖颈上,揉了揉道:“但我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就是难受。”
羿升看了他一眼,不由自主地轻吸了一下鼻子,变幻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道:“此丹药是我以灵草炼化而成的,可解你症状。”
“那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不是什么名贵之物,这灵草随处可得,这丹药我也炼了不少,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见叶栖犹豫,对方直接拉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东西放在他的掌心。
“那便多谢羿兄了,”叶栖白捡了便宜,回去路上跟羿升并排走,还有些不自在,忽而想到,“对了,我锦袋里还有些临溪县特产。”
“......又是特产。”
正在掏锦袋的叶栖闻言抬头:“我之前给过你了?”
“......没有,”对方硬编道,“是别人送过我。”
“别人送的和我送的不一样,”叶栖掏出一个茶饼,“此乃临溪县九曲山产的夷茶,茶香醇厚,饮后口齿生香,回味绵长,你一定要试试。”
羿升拿着那茶饼,看看他:“一定要这么有来有往?”
“也不是,就是我这人性子拧巴,若得了旁人什么,便总惦记着还......”
羿升将那茶饼还给他:“那便一直记着吧。”
羿升给的丹药效果绝佳,叶栖服下后,后半夜睡得很好,心中郁结散去,还有种莫名的心安感。
他不知的是,睡着之后,有人一直坐在他的床边。
流萤之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对方的手伸了过去,想触碰,又在咫尺之处收回。
“吾主今日不归本体吗?”雪瑞在窗外高树上趴着,传音过来。
羿升,其实是附身于他的柏樾,摇了摇头:“他今日不舒服,我便不折腾他了。”
雪瑞遥看到叶栖搂着的无根之木,道:“其实君上附身那木头挺好的,为何要换?”
“星槎学宫复杂,一根木头终归不便行事,况且,我想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能长些。”
叶栖一出门修炼就是一整日,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睡觉,相处之时本就短暂,他不想浪费时间。
“那您今夜就不睡了?”雪瑞见他那目不转睛模样,摇头一叹,“我可要睡了,您慢慢看。”
叶栖虽然睡得很香,但隐隐约约觉着自己的手似乎被牢牢握了一整夜。
清晨一起来,人还迷糊着,下床时不慎踩到一软物,吓他一跳。
“羿,羿兄?”叶栖瞪大眼睛,“你怎么睡地上?”
对方睡眼惺忪,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才聚焦,看着一派迷茫的模样。
“糟糕,难道我的梦游症,又犯了?”
窗外树枝头上漱牙的雪瑞闻言,漱口水都喷出来了。
君上是真能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