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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栖笑得没心没肺,开怀道:“我也想三姐了。”
“是吗?有多想?”
“很想很想,”叶栖道,“三姐近来过得如何?”
“挺好,就是有些忙,偶尔有点身心俱疲。”柏樾道。
叶栖见她明显的疲态,心疼关切道:“三姐要多注意休息啊,身体是自己的,你们武库司那么多人呢,你现下只是一个吏员,别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有些活该推就得推。娘不是说过吗?作为家人,不求你身居高位,只愿你平安康健。”
若他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吏员就好了。
柏樾点头:“好,你也是,这么晚了还在练剑,我看你身后这棵参天桂花树开得甚好,这是哪儿?”
“赏桂山,离星槎学宫大概两百里吧,很近,我们这两日在此处游学,后日一早才回学宫。”
“原来如此,”柏樾道,“我说你们星槎晚上那海风吹着,这树上的花还不一夜之间全落光了。”
叶栖惊讶道:“三姐,连你都知道我们星槎晚上风大了,那声音别提了,呼啦呼啦的,鬼哭狼嚎似的,我们都需要用灵力屏蔽着些才能入睡,不然都怕小屋被吹塌了,一觉醒来只剩个床了。”
“难道不是连床都被吹上九霄了吗?”
叶栖大笑:“三姐,你还是这么幽默。”
“有吗?”柏樾从不觉得自己幽默,身边人都说他冷淡。
“有啊,和你聊天我特别开心。”
“开心就好。”柏樾心里确实有种雀跃感,非常清晰,感同身受。
“对了,三姐你又在哪儿呢?我看你这地方富丽堂皇的,又空旷,不会是你的房间吧。”
忘记挑个好地方了,此处正是柏樾的寝殿。
“自然不是……”柏樾道,“这里是武库司。”
“那怎么有个床啊?”
“……”眼神还挺好,那么远都看见了。
“平日晚上执勤需要休息,我们武库司不似个别司署需要巡查,是可以睡觉的。”
“那待遇还挺好的啊,这地方真漂亮,”叶栖道,“看着比慕都主那里还好,不对,妖殿太寒碜了,你这里比我师尊归宫主那里还好。”
下次一定要换个地方。
这次是因着叶栖心里不开心,他只一门心思想着要赶紧哄人了。
“困了吗?要不要回去休息了。”柏樾问。
叶栖摇头:“不困,我现在精神得很。”
“好,”柏樾轻笑一声,“那要不我教你些术法吧。”
“真的?”叶栖惊喜道,“好好好我要学,什么术法啊?”
“追踪术,”柏樾道,“我予你的那些流萤呢?”
叶栖随手便变出它们来,得意洋洋道:“这些小家伙现在已经完全属于我了,特别乖,我调遣自如。”
“调遣?多是用来照明的吧。”柏樾惯会拆台。
听叶栖哼一声,他笑道:“学我姿势,抬手运力,掐灵诀。”
三姐那双手修长又细,动起来的姿势特别漂亮,灵活极了。
叶栖天赋高,一学就会。
练上几遍,比对方的动作还好看。
得了夸赞,三姐又教他别的,比如踩在轻飘飘的花瓣上驭风而行,再在空中腾到云上,将散花以气聚拢,再炸开到天边,化作漫天火树银花。
杀伤力自然是有的,但这些招数花里胡哨的,更深入人心的是,花火绽开时直击心灵的美。
“好美啊。”
“喜欢吗?”
“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
叶栖忽然偏头,看向水镜里的对方,幽幽道:“三姐,我怎么感觉你在戏弄我,你别以为我年纪小就傻。”
柏樾笑说:“那成功了吗?”
一阵没来由的脸热,叶栖静默不答,望着镜中之人,却总感觉在看另一个人。
柏樾见他神情有异也有疑,连忙收势道:“好了不逗你了,去睡觉吧,明日学宫应该还有很多安排吧,精神好才能玩得尽兴。”
叶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会儿真是困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再多想,带着点不自知的黏黏糊糊的声调道:“三姐,你下次还能和我聊天吗?这灵镜修好了是不是要还给司署了。”
“还了这个,还有别的,”柏樾说,“那么多灵器需要修复养护呢,你不用担心。”
“那意思就是,还有下次了?”
“嗯。”
叶栖笑容纯粹道:“好,那下次见,晚安。”
“下次见。”柏樾说,“晚安。”
叶栖回去的时候,帐篷外,闻望推着羿升的轮椅提灯巴望着等他,乍一看还有点像等儿子回家的老父亲和老母亲。
心里升起一阵感动,叶栖小跑过去,道:“你们不睡觉等我干嘛?”
“担心你啊,”闻望道,“我刚让小妹去睡。”
叶栖失笑:“我这么大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心里偶尔有点憋闷很正常,你看我现在不是好了吗。”
闻望打量他一番,见他状态好多了,放心下来,开他玩笑道:“你怎么练了个剑,整个人一下子就活过来了,神采飞扬的,该不会是有什么艳遇吧?”
“瞎说,”叶栖道,“是三姐和我聊过了。”
“我大哥?”闻望登时也兴奋起来,“她怎么不找我聊,她怎么和你聊的?灵信?给我看看,她信中都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不是灵信,说来复杂,明日用早膳时和你细说,你现在该睡觉了。”
叶栖又打了个哈欠,道:“羿兄,你受了伤就不必等我了呀,话说你这轮椅哪来的,还挺精致。”
“雁婳师姐向山中百姓借来的。”羿升道,“你既无事,我便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好。”叶栖看了看成片的帐篷,又探头看了他们那顶,里面是大通铺,略显拥挤。
只有羿升旁边还有位置,不过羿兄腿伤了。
未免碰到他的腿,加之叶栖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便从纳物锦袋里变出一个薄单子,三两下栓在两根树之间,躺上去还挺舒服。
次日一早,叶栖刚醒来就觉得痒。
原来是被秋天的毒蚊虫咬了几个包,脸上、脖子上、手上,裸露的地方都没能幸免。
收起薄被单时,还能看见几只蚊虫的尸体。
被他压死的?
总不能是喝了他的血被毒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