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他半夜痒得很,无意识地施了灵力把它们灭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张俊脸上落了蚊子包,快被嘲笑死了。
闻望的笑声隔座山都能听见,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好像自己脸被咬了,他就是“星槎第一帅”似的。
叶栖懒得搭理他,但一直下意识用手捂着脸上的包。
叶芜也笑了,他哥嘴上说着不在意、无所谓、不影响,心里可在意得很呢。
别人一开口要问他蚊子包的事,他就假装很忙的样子。
今日有任务,每个人都要帮山民做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还要得到山民认可,收获一个小纪念物。
叶栖前世是帮着茶肆老板无偿打杂了一日,冲着他这脸,来喝茶的人都多了。
这次不巧,脸上有包,不想见人。
叶栖东转西转,寻到了一个很适合自己的事做。
有一户人家专门采草药,制成紫草膏消蚊虫包,叶栖打算去帮他们一起制作。
贴了片草药盖着脸上的包,叶栖动手忙碌起来。
小伙子爱干净,一来就先净手,善于观察,有不懂就问,恭敬有礼貌,温和又文静。
那户人家的老婆子可喜欢他了,一个劲地跟老伴说,这孩子像他们的孙子。
孙子好几年没回来看他们了,今天老两口就当是孙子回来了,中午给叶栖做了一桌子好菜。
叶栖想婉拒去吃学宫专供的餐食,老两口都不乐意。
知道他们思念孙子,叶栖也就没再推拒,好好陪他们用膳,还说了不少自己的经历。
谈起妺燃城时,叶栖一直带着笑意,隐去涉及天妖不可说的细节,只说他们如何破了红蛛妖的阵,救下了很多人。
老两口听不懂,只笑脸盈盈看着他,仿佛听着他说话,看着他的笑容就很满足了。
叶栖口若悬河地说完,才发觉前世那些过往已逝,取而代之的皆是美好的记忆。
下午走的时候老两口要送给叶栖一大盒各类药膏,跌打损伤的、消肿止痛的、驱虫止痒的等等,什么都有,一应俱全。
不过叶栖只拿了他自己做的紫草膏,还从锦袋里拿了临溪县的特产夷茶送给他们。
老两口不缺东西,缺的是陪伴。
叶栖答应,等放假还会回来看他们的。
回到集合点时,大家基本都完成了任务,在分散行动,不过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一处。
也就是豢养妖兽的老板那里。
看来是扶摇都缉恶司来人了。
为着此事,泊珩和琴灯还特地去山门口拉开结界,让他们进来。
叶栖本不想给灵尊们添麻烦,惹起这般骚动,只是若不把事情闹大,此类做法会层出不穷。
以伤害妖兽的方式搞出噱头圈钱,叶栖前世第一次见这种方式就是在赏桂山,之后虽然他也发现端倪把人举报,但后来这类事情在五都境内竟然多了起来。
可见眼红这老板赚那么多钱的人不少,想效仿的也不少。
若今日此事草草揭过,人入了牢狱,也无法杜绝此类事情,必须重罚才行。
眼下别说诸位弟子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星槎“三大扛把子”之中的潮生灵尊出了名的疾恶如仇,铁手段,对这种欺负弱小妖兽的行为强烈要求严惩。
叶栖融入人群,就听大家一人一句在说——
“我昨日就觉得不对,这妖兽虽然漂亮,但和书上提及的独角兽感觉又有差距。”
“对啊,都说独角兽生性高冷,这两只反而一直讨好人,本来还心疼它们是被圈养所以磨平了性子,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好可怜的妖兽啊,这老板真是蛇蝎心肠,怎么下得去手的,还好这小兽还未生角,否则也难逃毒手。”
“想想就可怜,生拔下两角啊,一定要严惩!否则这些赚黑心钱的人永远不会长记性!”
“支持严惩!虽然妖兽还未化形,但也是生命,至少要定个残害生灵的罪名。”
“就是,关个十天八天哪够,这老板可是妖族,至少关个百年的,还不能在普通牢狱,直接送到寒冰狱里去。”
……
那老板抱头被缉恶司押走,闻言都吓傻了,追悔莫及,一个劲地跟押着他的人道歉求饶。
旁边还有围观看热闹的山民,其中不乏眼红他靠这俩妖兽赚钱的,现在虽然知晓他制造噱头的方式了,但听此罪名如此严重,哪敢学他这般赚钱。
潮生也在跟前来办事的上官说此事的要紧性,如若姑息,后患无穷。
别以为是小事,大祸都是这样酿成的,妖兽有灵,若不把它们的命当命,迟早自食其果。
上官闻言,也深以为然,拱手向潮生灵尊保证会严惩此人。
至于这两头妖兽还有它们的幼崽,上官说会先带回司署,因着它们被圈养惯了,恐怕一时无法自力更生,需先寻好人家养着,再慢慢放回山林。
这好人家难寻,众人皆担心它们的命运。
闻望站了出来,道:“上官大人,要不让我收养它们吧,我可以递交文书,阐明自家资产,家中情况,祖辈三代背景等,保证符合条件。”
那上官道:“这妖兽若要养好,不仅要花钱,还要花心思,你确定吗?”
“确定,钱我闻家有的是,且我家中小厮自幼与我一起长大,为人温和善良又细心,定能帮我照顾好它们。”
人群中纷纷议论起来,多是在说“真有实力”、“有爱心”等的话,总之都是好话。
“既如此,本官先带走它们,待你做好准备,递交好相应的文书,再具体予以考虑。”上官道。
“好,多谢上官。”闻望道。
初水梨站他旁边,不由对他刮目相看,道:“看不出来,你这么善良。”
“我本来就是个大好人,不信你问芜妹。”闻望哼一声道。
叶芜点头笑道:“别的不说,旺旺哥心肠还很好的。”
事情处理好了,人群散去,准备张罗忙活用晚膳。
就听几人嗓门大得很——
“哎哟,柳少爷,你不是说你家有两头独角兽吗?那应该是见过真的呀,怎么连假的都分辨不出来呢?”
“你听他吹吧,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说有人养独角兽的,那灵兽寻常人见都见不着,还想抓回家养呢,痴人说梦。”
“人家柳少爷家富可敌国呢,有钱能招能人异士,说不准的。”
“可事实摆眼前,他就是在吹牛啊,那妖兽他也骑了的,别拿眼神不好说事,我跟他师出同门,他隔空写符文时,眼神可好着呢。”
柳讳深默默想走开,却听人家又一句:“柳讳深,你脚上那双鞋不会也是假的吧,你是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家里其实穷得叮当响啊!”
哗啦啦——
灵币落了一地。
柳讳深将腰间钱袋子扔到他们面前,灵币四散,那几人瞬间上前去捡,边捡还边道他是真少爷真有钱,方才都是玩笑话。
柳讳深冷冷回眸,从叶芜身边走过时,她能听到他说:“赏狗的。”
叶芜怔神看他,一只胳膊伸来将她拉走。
叶芜回神,看见她哥鲜少那般认真严肃地对她说:“离他远点,这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