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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选的馆子有点小,这么多弟子坐不下。
雁婳指挥几位师兄帮着店家搬了备用的桌子椅子,到外边摆了几大桌和一小桌,不少弟子们也跟着帮忙搬。
大圆桌坐满了,叶栖他们礼让他人,特地去坐那个四四方方的小桌子,八人组也不得不分开,各自找空位坐下。
小桌上,叶栖和小妹闻望三人组又坐到了一起,还加上一个总是守在叶栖旁边的“伤员”羿升。
有随行医师的良药,羿升的脚伤好多了,已经把轮椅还给山民了,现下拄了根木棍,应该过两日就能好全。
他们这个小桌子摆得偏,离别人都远。
叶芜瞅了瞅正在聊天吃饭的大家,回头低声问她哥:“哥,你方才为什么让我离那柳讳深远些,还说他不是好人,难道你也知道他的事?”
“也?”叶栖抓住字眼,警惕道,“你知道他什么事了?”
“旺旺哥昨天说的,”叶芜道,“说他根本没钱,钱都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还签字画押,利钱极高。”
叶栖又看向闻望。
“我亲眼看见的,”闻望道,“事后我还站出来劝他三思了,不过他非但没听我的,还说我多管闲事,不仅如此,他还威胁我,说借他钱那人不是好惹的,若我敢告发,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我哪会怕他,当时我就想告潮生灵尊来着,但那傻缺柳讳深气人极了,说这事你情我愿,他绝对不会站出来做人证,也不会暴露对方,他都这样说了,我也懒得管了,显得我闲着发慌。”
“你不管是对的。”
叶栖道,“对于误入歧途的人,可以好心拉一把,而对这种自甘堕落专挑岔路走的人,拉也拉不动,白费力气不说,兴许还会被扯进泥潭。既然他自愿,那便后果自负,与我们有何关系。”
闻望记得叶栖是他们三个人中最良善的一个,平时管的闲事可不比他少,这次是怎么了,竟然这么讨厌一个人。
对此,叶栖只说:“有些人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这种讨厌是油然而生的,根本控制不住。”
叶芜也表示有同感。
叶栖没提的是,他曾经就是因为一时善良,多管闲事,最后落得个寒潭幽禁、大伤根基的下场。
这种人,本就不配被救赎,该一辈子活在阴沟里做老鼠。
羿升道:“此人难说是被虚荣心蒙蔽,我观他言行举止更像是为了合群,不过倒没想到,他竟会借钱打造虚假的富家子弟身份,看来还为了被追捧,引人瞩目。”
“什么人择什么样的朋友,”叶芜道,“他融入那小群体里的人虽都不怎么样,但也不能说就是那几人害了他,只能说是柳讳深起初就错了,他明明可以选更好的方式,比如努努力在年末考核中脱颖而出,可他偏偏选了骗人,那便是无底洞了。”
闻望道:“若他愿及时改过还好,就怕这种不听劝的,我现在想想,他会一开始就选择骗人,只能说明本性如此,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别提他了,”叶栖一点也不想再跟此人沾边,随他爱死哪去死哪去,“你们只要记着我说的,随他如何,别再管他的事。”
“他的事我自然不会再管,不过,”闻望忧心道,“不知借他钱的那人是谁,我看他不是第一次向那人借了,所以那人定是我们星槎中人,他以斗笠覆面,只能看出是个男子,若不深究此事,就怕他又去祸害别人。”
叶栖自然知道那人是谁,也知他不是寻常人招惹得起的。
说来前世自己还把人误杀了呢,那过程可甚是痛快。
想来如若理智些,二泉说的也没错,他以蝼蚁之微末撼树,只被扔进寒潭关了四十九日,算是灵尊们开恩了。
“有些事纸包不住火,总会水落石出的,”叶栖道,“既然不确定那人是谁,先静观其变吧,待人自己露出马脚。现在告知灵尊也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误事,得不到最好的处理结果。”
闻望道:“行,听你的,这种事闹大是迟早的,恶人自会得到惩罚。”
这借钱之人实力不俗,待事情闹大还真不知要等什么时候。
所幸,他惹上了柳讳深。
只要这次叶栖不做那个多管闲事的,想着拉人一把,他们自会狗咬狗,疯子咬疯子,一起堕入深渊。
明日一早便要回星槎,学宫下血本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烟花满天,一丛丛篝火燃烧得正旺,能歌善舞的弟子们围着跳啊唱啊,五音不全、不通音律的在一旁捧场叫好,气氛非常热烈。
五都四海的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距离不断拉近,每个人都结交了不少朋友。
叶栖前世无心参与他们,这次倒是有在好好体验,认识了不少之前从不相熟的人。
这些人都热情开朗,待人和善真诚,他才忽觉曾经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事情。
火上滋滋烤着冒油的肉,香飘十里。
众人不在学宫修炼期间可以随便饮酒,美酒配烤肉,别提有多畅快。
忽有人提起说,下午缉恶司会来人,是因为有弟子举报了。
而那个人就是柳讳深。
听了这话,羿升默默看向叶栖,对方浑不在意,似乎还挺高兴。
他本来就不想让旁人知道举报的事和自己有关,如此一来甚好。
羿升也能猜到为什么那姓柳的要把这名头抢去,还不是为了他那面子,圆他说的谎。
此时不少人在称赞其德行。
他那得意洋洋,假谦虚摆手的样子,真让人觉得反胃,烤肉都吃不下了。
听叶栖的,这种无聊小人做的无聊事,羿升听听便过,就当耳旁风。
多计较反而显得自己蠢。
虽然昨夜被蚊子咬了,但叶栖今夜还是硬要睡外边,设个“生灵勿近”的小结界就行了。
夜深了,火都快熄灭了,还有弟子围着火把在聊天。
看来是聊尽兴了,今夜不打算睡了。
时不时有笑声传来,叶栖一时半会儿也没睡着,手撑着脑袋,数天上的星星。
巡视的师兄走来走去,走到叶栖这里时,伸手变出了一棉被。
“这赏桂山夜里凉,师弟盖着些吧,免得着凉。”
这师兄昨日跟他一起捡过柴火,人很温和却寡言,很少说话。
没想到私下里竟然如此细心,还主动给他一盖被,真是好人。
“谢谢师兄,”叶栖特地从吊床上下来行礼,从结界外接过棉被,问,“我叫叶栖,师从归不寻宫主,不知师兄何名?师从哪位灵尊。”
“吾名若水,师从潮生灵尊。”
“若水师兄,”叶栖一下子想起来道,“我听说过你,你是潮生灵尊座下二师兄,在你们那届可是风云人物,年年比试都拿前三的。”
“运气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