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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息似乎在此刻缓慢流动,叶栖抬手,挑剑,手腕一转,足尖轻点,整个人在半空翻转。
剑在空中盘旋一息,又回落到身前。
他纵身一跃,踩剑念诀,周身光华顿生,继而盘腿而落,宛若佛陀坐于万丈光芒中央,面容出尘,神祇一般。
月有缺目不转睛地看着,眼里闪烁着对方的光芒,许是那光太盛,他的双眸都盈起了灼热的水汽。
这人长得和月自命一点也不像,是他未曾见过的绝色。
而这剑法、身形,处处有月自命的影子。
是他太久没见父亲了吗?
为何在这样一个小弟子身上,也能看到父亲?
终于收剑,叶栖侧眸,似是无意地一瞥,便从他眼底见了惊鸿。
唇角一弯,他知道他成功了。
重来一次,这回不是叶栖一步步无意识地引他注意,无辜落入他下的套,而是叶栖主动为他编造一个美梦。
月有缺没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向对方走近了一步,两步……
对方的灵息过肺,似琪树灵草的蓬勃芬芳,月有缺脚步一顿。
这灵息……
此人是那日西岛偷听他们谈话中的其中一人。
虽然他们刻意隐了灵息,但他们离开时却暴露了,而且这位的灵息最甚也最为好闻,想嗅不到都难。
即使如此,月有缺的好奇还是战胜了理智。
“你是何人?为何会这套剑法?”
“归不寻座下弟子,叶栖。”
叶栖道,“这剑法是我随意使的,怎么,师兄喜欢?”
“师兄?”月有缺冷笑,“从来没有人这么唤过我。”
“那他们唤你什么?”叶栖看着他近乎透明的脸道,“北海王子,还是月先生?”
很少有人能准确地找到他的眼睛所在,并和他这样对视,那一瞬间,月有缺似乎被看穿了,但心里又发疯般的激动。
月有缺按耐住自己的情绪,道:“看来你打听到的消息不少。”
“是,我还知你骗了王狄,骗了刘恢,甚至对于柳讳深,也在利用,压榨完他的最后价值,再送他去死,”叶栖的声音清澈,却带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力,“师兄,我知道这么多,你会杀了我吗?”
月有缺看着他,忍不住想去触碰,但抬手又收回,他怕上瘾。
指腹互相重重摩挲,月有缺道:“你听了那么多我们的谈话,猜到这些不难,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想不想活了。”
“洗耳恭听。”
“做我的情人。”月有缺眼中戏谑。
此言一出,叶栖刚想发笑,心中莫名一阵火起,直窜上天灵盖。
他一时间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伸手就精准地掐住了月有缺脆弱柔软的脖颈。
这是一种失控感,之前也有过。
是薄煜吗?他短暂通过意识控制了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很快证明,是的。
叶栖听到自己在说:“你也配?”
月有缺被这样怒视,反而笑了起来:“你这样,很像他发火的时候。”
“薄煜,你冷静。”叶栖在心底唤。
被短暂控制的意识有一种紧绷的线松开的感觉,叶栖松开攥着对方脖颈的手,在衣衫上蹭了蹭,嫌脏似的。
擦干净后,他才若无其事地抬头道:“月有缺,什么时候回头都不晚。”
月有缺目睹他的动作,十分讥诮道:“你们啊,都喜欢装圣人,若你是我,不会比我好多少。”
“你错了,”叶栖说,“我经历过更痛苦的事,但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无辜之人。”
一阵嘲讽的笑声,月有缺道:“那就当你是真圣人吧,和月自命一样,自命不凡,总想给自己安一个救世主的身份,那就是吧,你们就是圣洁、高尚、仁义吧,我和你们不同,我就该活在阴影底下,我喜欢黑夜,行了吧。”
像是在宣泄一般,月有缺身形微颤,惊觉自己竟然有点失控,他已经很久没有失控了。
是因为眼前人,实在太像父亲了吗?
不论是身形剑法,还是所奉行的道。
叶栖只是静静看着他,这种眼神也和月自命很像,可怜他。
他们都把他当作可怜虫。
一段不被整个北海看好的姻缘,一个出生便丧母的半心之妖,还短命,连活着都费劲,更别说自保。
他也想像星槎这些弟子们一样,纵横天地间,看遍好风光。
为什么,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一点也无法融入,无法拥有这般绚烂、发着光的人生。
“你这般看着我,是嫉妒吗?”叶栖问。
“笑话,你能看清我的神情?”
“相由心生,言谈举止、你的心境,都能暴露你此刻的神态——”叶栖说,“你在嫉妒,你应该很讨厌我们这种人吧,但你又很羡慕。人本来就是矛盾的个体,妖也一样,其实恶妖是最纯粹的,如果它们未开灵智的话。”
月有缺被他戳中心中所想,不由冒火:“但如果它们开了灵智,便会成为刺穿你们的利剑。”
“是吗?月有缺,你已经做好准备,这次上黑薯岛就解决我们了吧。”叶栖说。
“你,在套我的话?”月有缺终于生出一丝理智,但很快又是讥笑,“那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答案,是,我会解决你们,所以就算你朋友会留影也无用,你们会一起消失。”
“这么厉害啊,那在我们之前,应该还有其他星槎弟子被你所害吧。”
月有缺冷笑:“还没套够?”
叶栖摊手:“你说了可以给我想要的答案,在我死之前。所以,多一个答案也无所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