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有意思,真的不考虑要那个机会吗?”
叶栖握了握自己的手腕:“唉我这手又不受控制了。”
月有缺真服了他这小把戏:“装什么?有本事就来杀我,看你和我谁先死。”
“我没装。”叶栖无奈,说实话都不行。
“罢了,你很聪明,在问出问题时,就已经有了答案,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但你也要知道,你现在手握再多东西,也不可能在明天之前,走到明滇面前去告状。”
“谁说我要去找明滇灵尊了?”叶栖道,“他身边现在至少有三个你的分身在暗处守着吧。”
“连这个你都知道,”月有缺眯眼道,“你从哪得来的消息,只可能是,妺燃城!好啊,慕容隐隐收了我的钱,还暴露我!”
“别激动,”叶栖道,“其实妺燃城当家做主的换人了,你可能不在意这点小事,没太关注。现在管事的这位刚好是我朋友,不好意思啊。顺便提醒你一下,你该交新的孝敬钱了。”
月有缺还真没仔细听狩说慕容隐隐那些破事,只知道这天妖顽固不化,脑子里只有情情情爱爱爱、慕修旻。
“你既然知道你不能告发我,那到底想做什么?”
叶栖道:“你已经在黑薯山为我设好局了吧,本来你需要让柳讳深千方百计引我上钩,现在我愿意自己入局,赌上一把,试试能不能破局。如果赌输了,我会死,我知道。”
月有缺笑起来:“有趣,你还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赢的可能。”
叶栖笑而不语。
月有缺看着他的笑,忽而鬼使神差地问:“做一个不可能的假设,如果你赢了呢?”
“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月有缺道:“听你这么说,我还挺期待这种可能的,不过,下辈子吧。”
“那就,拭目以待。”
叶栖扬长而去,月有缺在原地愣了很久,才喃喃道:“他是不是在耍我。”
忽而,一个弟子走了过来:“你这个傻子,怎么什么都和他说。”
“你,你是狩?”月有缺眸光一凛,抓住他的衣领,“你疯了,敢随便附身于人,今天沧澜和明滇灵尊都在,他们可是天阶灵修,你这点把戏会被识破的。”
“怕什么,现下都是子时了,沧澜早睡了,明滇在屋里编纂新法呢,你说的那个阴阳眼所有者也不在,没人能识破我。”
月有缺默了默:“话虽如此,但我没来由的心慌,你还是注意点吧,赶紧离开这具身体,藏回船底下去。”
“船底下好冷,”狩道,“我虽然是恶妖,但我也怕冷啊,要不我去你房间?你是单人间呀。”
“休想,”月有缺道,“船舱之间相隔甚近,你纵有净笛在身,但话太多了,很容易暴露。”
“好吧好吧,等你明天那他们解决了,我再出来收拾烂摊子。”
“嗯。”
眼皮重重跳了几下,月被乌云遮挡,月有缺在黑夜中四处观望。
没有人,但总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真是诡异。
按理说,他如今妖力强大,除了沧澜和明滇,这船上再无对手,为何还有一种直觉——
还有更厉害的人,在这船上。
屋内,柏樾道:“其实你不必如此迂回,我在皇都,有些势力,有现下这些证据便好办许多。”
“难。”
叶栖知对方不想让他涉险,所以才如此说,想自己把事都揽去,但他不愿。
叶栖坚持己见道:“不知羿升有没有和你说过赏桂山我救妖兽的事情,此事情闹大了才容易解决。北海势力大你是知道的。月有缺再不济也是王子,这么多年肯定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就算月自命明辨是非了一回,也有大把人拥护月有缺。何况此事就算缉恶司出手也没那么好解决,月有缺暗网遍布五都,涉及利益链庞大,必须有一下子钉死的证据才更稳妥。”
月有缺背后的势力,叶栖是见识过的。
“你所说的,我亦考虑到了,”柏樾道,“所以这次来人迹罕至的黑薯山,对月有缺来说是除掉我们的机会,对我们来说,更是扳倒他的机会。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会和你一起。”
终归早就预想到会有危险,想规避也只会将事情更复杂化了,他站在他身边就好。
叶栖点了点头,又忽想到什么,看着他的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明滇灵尊,是不是你们请来的?”
柏樾默认。
叶栖默了默,道:“薄煜,我想知道,你和羿升到底听命于皇都在做什么事?你若有顾虑不能告诉我,最起码让我知道,安全吗?”
叶栖看人的眼神总是很真诚,澄澈得如同一汪湖水,能照见自己。
看着这双眼睛,撒谎成了一件罪过的事。
柏樾想骗人,但又怕内疚感太强,对方都能感应到,只能道:“目前来说,是安全的。”
“目前?”叶栖垂下眼,“薄煜,有一句话我不知以我们目前的交情,可不可说,当不当说,但我们既然本是一体双魂,我想我应该是能说的。”
“叶栖,”柏樾轻握着他的肩,神情温柔,“你记住,你对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有一日你想杀了我,我也会给你递刀。”
叶栖皱了皱眉,对方极少时候会展露被隐藏起来的、稍显极端的一面。
“薄煜,我永远不会那么做。”叶栖道,“我想说的是,无论你做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受伤。”
柏樾神情微动:“叶栖,无论我怎样,你定会无虞。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会受伤……”
甚至会死。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叶栖说,“我要你平安,不是因为害怕你我一体,你伤了我也会疼,我只希望你平安。我早便说过,若你我终究无法共存,只要你想,用我换你好好活着也可以。自从你九幽之下焚身换我那一刻起,我因你而活,也可以因你而死。”
“叶栖!”柏樾抬起手指触他的唇,“你我之间从来不需要有来有往,我也永不需要你这样回报。”
“不是回报,”叶栖道,“我真心感谢你,得知真相后,我真的很感动,也从未感觉自己这样活着。这一路漫漫,我原来不是一个人,也有人一直陪着我。”
“我也需要你陪。”柏樾垂眸低声说,“我习惯了有你,也很讨厌,一个人。”
“那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好好活着。”
夜色寂静,心跳声震耳欲聋。
柏樾靠近他,吐息在他耳垂轻拂。
“闻望被我们支去息屿那间了,要不要,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