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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融入,叶栖更加适应了,但对方始终没有完全与他合二为一。
叶栖有直觉,不止是因为生理因素,他需要慢慢适应,否则会无法承受,还有,对方似乎在顾忌什么。
结合前世他死了,对方才从沉睡中苏醒,叶栖想,他们两个灵魂,也许由于某种原因,是无法共存在这具躯体里的,否则会出事情。
灵魂猛然的抽离让叶栖闷哼一声,眼神迷离,良久无法聚焦。
“你,”叶栖好不容易缓过来,声音哑着,“你下次能不能慢些,太快了。”
伴随着一声轻笑,叶栖从心底里听到一声“好”。
这种无需通过言语对话就能沟通的方式有些熟悉,因着叶栖这会儿还没缓过来,还不清醒,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前因。
夜色已深,巨船在海上稳稳前行,风声跟船底机关桨的声音间奏齐鸣,听习惯了还挺催眠。
这间房间本是可以睡四人的,有两张上下铺的床,闻望去息屿和羽逅那间睡了,便空出两张床位来。
叶栖想尝试睡一次上铺,柏樾依他的,在他赤脚踩着细杆准备往上爬时,伸手托了他一把。
于是叶栖就踩在了柏樾的手上,不过隔着宽大的衣袖,没有直接触碰到肌肤,毕竟这是羿升的身体。
叶栖回眸,低头看他,不免有些羞赧。
柏樾倒是不以为意,仿佛只是一个寻常举动。
“睡吧。”他说。
叶栖三两下爬到床上,用被子裹好自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侧身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夜安。”
“夜安,叶栖。”
柏樾一覆手,烛火暗了。
他躺在叶栖的下铺,等对方睡熟,才走到外边。
这会儿甲板上忽起一阵风雪,雪瑞变幻的身影现出,将柏樾一同笼罩进弥漫的雪色中,隔绝外界。
雪瑞拱手:“吾主,各地暗网皆已部署精兵暗中蹲守,之前落下的也已查漏补缺。”
“好。”柏樾道,“靠近黑薯山的海域多激流漩涡,山脚雾障重重,人迹罕至,自成屏障,此次行事方便,且新进弟子俱是人证,定让他无法翻案。”
雪瑞点头道:“此处封闭,无论是月有缺手下暗哨,还是北海那边,都没那么快得到消息,月有缺想给叶栖他们设局,殊不知此次出面的,是您。”
“饶是如此,也大意不得,”柏樾道,“月有缺此事,本缺少一个最有力的证据,不过,他的帮手先露了马脚。”
“君上说的是?”雪瑞此次有任务,没跟着上船,而是回了皇都,他现下自皇都千里传音,自然不知晓具体情况。
“此事内情,比我们之前所掌握的更为复杂,”柏樾顿了下,说,“有恶妖介入。”
“恶妖?”雪瑞讶然,“他竟然伙同恶妖?这可是死罪,为天下万民所不容的。”
前世这个恶妖没在这会儿露出马脚,后来叶栖被柳讳深和月有缺设计,反杀月有缺,这恶妖也没有现身,想必是直接弃了月有缺这颗子。
以至于叶栖根本不知道还有个恶妖的存在,没想到今晚无意间把话都套出来了,也算是个意外。
就是这个意外,让柏樾既有抓到机会的兴奋,也十分担心叶栖的安危,计划需要更周全才是。
雪瑞又问:“这恶妖现在难道就在船上?”
“船底,”柏樾道,“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会打草惊蛇,我也不宜在此久留,你那边既然布置妥当,吾这边行事便少了掣肘,方便多了。”
雪瑞应是。
次日,大伙都起了个大早,又是叶栖他们赖床。
息屿扒在他们门上,也是纳闷:“羿兄和灵根兄平日里不是最守时的吗?这两天是怎么了?难道,难道晚上背着我们偷偷练功了!”
闻望昨儿可被叶栖威胁过,不能乱说话的,他默默道:“八成吧,就是不知练的是什么功了。”
“不对,有猫腻,”羽逅难得聪明了一次,“他们昨晚不是早早睡了,一直在房里没出来吗?你回屋晚了,还被赶到我们这屋来了呢。”
闻望嗯嗯啊啊道:“是,是啊,可能练的床上功吧。”
息屿他们纯洁得很,没明白,以为就是打坐运功什么的,见落潮眠她们收拾好了,也不多问,先一块儿去集合了。
船已靠岸,雁婳组织大家用完早膳,叶栖他们才姗姗来迟。
羿升头顶翘着根毛,看着没什么精神,他这人面冷心热闻望是知道的,平常没觉得他的冷脸有什么,昨天和今天瞧着却是特别不好相处的样子,都不敢跟他说话。
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羽逅问起叶栖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叶栖道:“怎会,他就是有点起床气啦,可能是昨夜睡晚了,太累了。”
闻望眼前一黑,不想再听他说,塞给他俩饼,道:“帮你俩拿的早饭,快堵上嘴吧。”
星槎特制的游船,加之沧澜、琴灯、明滇的滂沱灵力加持,可以顺利渡过漩涡流区域,以及穿过层层雾障。
停船的地点由沧澜座下几位师兄师姐们下去清理过,雾气没那么浓郁,勉强可以看清不远处黑薯山的半山腰,再往上又是黑雾笼罩了。
星槎每届弟子试炼的地方都不同,当下是试炼季,不止新进弟子,还有其他届的师兄师姐们也要试炼。
也许在厘水湾、九杀渠、莫深河等多个恶妖聚集地,都是随机的。
这黑薯山,沧澜也有好几年没来过了,因着地方偏远又封闭,一般难出什么岔子,所以扶摇都没有十分关注,现下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明确。
因此,沧澜让大家先原地安顿,派座下大弟子先带几个师兄师姐去探查一番情况。
济安闲来无事,也带上两个医修弟子去走走,看看能不能采到特别的灵草药材回去培育。
大家各自匆忙之际,月有缺跟沧澜说了几句话,也跟上了已经走远了的师兄们的步伐,去探查情况。
“这位就是那北海妖王子之子?”明滇倒是慧眼独具,一眼就瞅出这戴幕篱的不是普通弟子。
“正是,”沧澜捋捋胡须道,“明滇你是第一次见他吧。”
“确实,我星槎能人辈出,身世显赫又灵力高强之弟子不知凡几,这样的,的确入不了我的眼。”
“……”沧澜一向护着这孩子,闻言心中不由有些火气,“你这家伙,说话其实可以不必这么难听的,有缺妖力低微不是他的错,是有历史渊源的。”
“略有耳闻。”明滇道。
“你既然知道,还这么说,故意的?”沧澜更生气了。
“沧澜,你实力高,心却太软,”明滇轻轻扯了扯他的胡须,意味不明道,“你座下弟子无数,桃李遍天下,不必对他太过执着。”
“你扯我胡须干嘛?”沧澜颇不高兴,“还有,我哪有对他执着,他不修炼也没事,我只是想护他好好多活些年岁而已,这样你都看不惯啊。”
明滇无奈,抬手摆了摆,不多嘴了。
此次试炼估计需要个两天,虽然休息时间肯定很少,甚至没有,但大家还是从船上拿了装备,搭了几个简易帐篷,当作是“回血”休息地。
等大家忙得差不多了,济安他们才回来。
“花了这么长时间,如今黑薯山的情况难道很复杂?”琴灯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
济安面色沉重,默认了她说的。
“之前这里只是恶妖初生地,外边的恶妖难侵入,这些恶妖自然开不了灵智,容易对付,但现下,祂们似乎在这座山里,创造了自己的语言。”
济安说完,琴灯就懵了,道:“什么意思?祂们自己开了灵智?在没有接触外界的情况下。”
“是。”济安说。
沧澜面色也凝重起来:“五百年前的天妖,灵智甚于普通恶妖,现世时便能互相沟通,目标一致,消灭五都四海,更是短短几日便掌握我们的语言、习俗,若不是我们动作够快,及时将祂们封印,后果不堪设想。如今普通恶妖都能自生灵智,这意味着,祂们变聪明了。”
“此前从未有过这种事,”济安沉声道,“此事要尽早上报皇都才行,以提早做好应对之策。”
明滇无声看了一眼下边的人群,这些话柏樾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