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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月自命理清前因后果又颇费了柏樾一番口舌,好在统一了战线。
恶妖势力逐渐壮大,前所未有地形成了组织,不知一切的月自命很容易被蛊惑,成为下一个月有缺或者柳讳深。
虽然方便他们顺藤摸瓜,但这样好的一个人,本不应该染上污浊,更何况他是那人悉心栽培的弟子。
柏樾也有责任保护他。
“君上,我予你一件东西。”
思索之际,月自命变出一个水晶做的物件。
晶莹剔透,很是精致。
“这是我自己做的,有点丑,别介意。”
柏樾回神接了过来,确实不好看,要很仔细地打量才能看出这是一头鲸,而不是一条大头鱼,鲸的短尾翘得高高的,头顶还喷出几滴水珠。
虽然雕刻得不怎么样,但一点也不毛糙,反而光滑润泽如玉,没少打磨,平日里也没少拿手里盘。
“挺不错的,”柏樾做不了这种精细活,即使是粗略版的也不行,所以所言并不算违心,“这是什么?”
“星潮瓶,它的造型可以多变,不一定要是一个标准的瓶。”月自命说,“以后君上便以此物联系我吧。”
“好,怎么用?”柏樾虚心求教,用一种求知的目光看着他。
浅淡的云描摹出他眉眼的轮廓,停滞的回忆再次灵活流淌。
跟着师尊四处云游的日子潇洒畅快,却短如天际划过的白日彗星。
几百年光阴稍纵即逝。
他在师尊的教导下,成为了月鲸一族战力最强的族长,肩负起护佑北海的职责。
而师尊也需要去桃源洲外,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
走之前的那夜,星辰漫天,脚下就是大海。
“小月,你知道潮汐星象吗?”
“师尊,我知潮汐,不懂星象。”
“日月轮转,潮汐随星月起落升涨。”
他的眼睛很漂亮,仰头时盛满星光,“小月拥有鲸族珍稀罕见的月鲸血脉,若有朝一日,将为师教你的月灵术练到极致,可使星月为你流转,到时北海潮汐因你高涨,师尊感知到了,便来寻你。”
“啊,那还要好久,好久,”青年月自命嘟囔着,“而且师尊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北海潮汐异动,你怎会知道?”
“我有这个,”他手中变幻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物件,形似菩提果,“这是星潮瓶,里面盛着北海之水,师尊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着的。潮声若起,便知是你。”
“这哪里像瓶呀?”月自命第一次见,觉得稀奇,心中对师尊崇拜更甚,他总能变出稀奇玩意。
无论是术法还是阵法,也全是自创的,说是主神,其实就是此间的创造之神。
一花落,万物生。
此间一切,因他而初生,因他而绽放摇曳。
“星潮瓶的造型可以多变,不一定要是一个标准的瓶。”他道。
师尊自创的东西,自然怎么解释都是权威的。
“好吧好吧,师尊贵人事忙,说到做到就好,”月自命伸出小指勾了勾,“师尊拉钩,待有朝一日我真正有能力护佑北海,调动星月之力让潮汐为我而涨落,您要回来看我。”
“好,师尊跟你拉钩。”
……
画面一转。
菩提果坠落,星潮瓶落地碎裂,锋利的碎片棱角分明,仿佛将他的心划烂粉碎。
每一处软肉都嵌着冰冷的晶碴,没一处完好。
脑海轰鸣炸开,他双眸红得滴血,前所未有地丧失理智,众星为他震颤,月华因他由圆至缺。
下一刻,混沌降临。
他在北海的细软沙滩上醒来,摸到眼角血泪,迷茫而空洞。
昔年记忆深处被阴霾笼罩,这么多年,都未曾看得分明。
他一遍一遍地练习着月灵术,却再不知潮汐为何而起,缘何而落……
直到听到君上出关的消息,他才不断在脑海中念,君上,君上,君上是谁。
为什么除了他的脸,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对了,他还是我的师尊。
那个在罪炁掩埋的灰烬中,给予我重新呼吸的力量,救我于水火的师尊啊……
“我学会了,”柏樾见他演示了一遍,觉得神奇,多看了一会儿星潮瓶中海水的涌动,抬眸就见他眼角垂泪,“……你没事吧。”
堂堂北海王,原来是个爱哭鬼,动不动就红眼。
柏樾心中一哂。
月自命轻耸鼻尖:“无事,只是又想起了一点往事。君上既学会了,臣便要启程回北海了。此次恶妖企图破坏北海四玄阵的计谋未得逞,恐还会再生他计。现下北海虽有晴盈坐镇,但无我看顾,终究有风险,我这就回了。对了,有缺的尸身……我可以带回去吧。”
“自然,好生安葬,他年少横遭此事,也多是恶妖蛊惑,望北海王宽心。”
“吾儿心性,臣再清楚不过,但恳请君上原谅我说不出责怪他的话,只因万般皆是吾之过错,说到底都是我带他来这世间受苦的……此次重案,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所有受伤的人和妖,以及被害者的赔偿安抚,我都责无旁贷。”
柏樾道:“此次事件,是我方向错误,派人查案不力负主责,赔偿方面,皇都早已落实,你不必费心筹资。”
月自命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知晓是因为有缺在星槎这个全天下最好的藏身之处,所以才导致此案迟迟寻不到真凶。
柏樾揽去主责,不由让他汗颜,月自命拱手:“之前是臣僭越,以下犯上,冒犯天颜,君上堪此重任,能做这天下之主的位置,日后北海唯君命是从。”
柏樾点头,略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