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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所幸某人没有晾他太久，主动入了他的识海，在没有被邀请的情况下。
私密之地被硬闯入，叶栖却并不介意，甚至又出现今晨那种隐秘的欢喜感。
气血不自觉地往头上涌，害他失去了一半思考的能力。
不过很快，叶栖发现了对方脸上的疲态，涌上的心疼和酸楚感替代了其他所有。
“回皇都了，事情那么多吗？你看着好累啊。”
柏樾站定着还未开口，叶栖已经向他一步又一步走来，近在咫尺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柏樾垂眸看着他，良久无言。
直到叶栖主动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他的长睫才轻轻颤了颤，回过神来，道：“是有些忙，不过事情再多，也会一件一件做好的。”
叶栖点头：“你看着很让人安心，上面应该很重用你吧。”
柏樾一直看着他：“是啊，给了我好重一个担子，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就推掉啊。”叶栖道，“我想别人应该会尊重你的意愿的。”
“他没问过我的意愿。”
不太清楚这个“他”是谁，总归是上级，叶栖道：“也许是分配任务的时候紧急，没来得及吧，你应该自己提出来的，这么忙怎么吃得消呀。”
“忙倒不是问题，我喘不过气的原因是，心里很堵。”柏樾微垂着脑袋，莫名让叶栖想起落雨天街边被淋湿的大狗。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叶栖语气都放轻了：“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说吗？”
“他把所有事都交给我了，自己却不声不吭地走了。”
“这么坏，”叶栖忿忿不平，“那就把他抓回来啊。”
“他不想回来。”
“这由他想不想吗？你要强硬一点啊，不能什么事都扔给你呀。”
柏樾轻声一笑。
叶栖见他笑了，提起的心才安稳落下，一体双魂，原来他看见他不开心会这么难受，浑身不舒服。
“也不是这些事的原因。”柏樾说。
“我知道了，你是怪他没和你交接好，”叶栖一脸悟了的表情，“那还是刚才那句话，也许他有要事，来不及和你说呢，不过再来不及，也该和你当面讲清楚的，你怨他是正常的。”
“我不怨他。”柏樾盯着人说，“我只是觉得，他从前承受了太多，有些心疼，还有，我希望他好好的。”
叶栖道：“这样吗？那你真是个好人。”
“我不好，表象都是我装的，我其实是个很坏的人。”
“你是在借着骂自己，来骂我吗？”
柏樾一顿：“我没有，我怎么会骂你。”
“我开玩笑的，”叶栖笑着道，“我就想让你笑笑，心情好一点。”
柏樾很浅地弯了下唇，接着鬼使神差地，他看着叶栖，展开了怀抱。
叶栖只看了这个姿势半息，就不自觉地，主动拥了过去。
柏樾完全愣住了，他根本没想到叶栖会这么快回应这个姿势。
他不可置信又喜出望外。
“是想这样吗？”叶栖抱着他，微仰起头问。
唇离左耳的距离无限逼近，柏樾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拥着他来之不易的短暂幸福，很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离得太近，叶栖不由感觉魂体酥麻一片，身体都僵直了。
两魂相拥，心跳如鼓。
柏樾上手将他牢牢搂住时，叶栖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昨晚怎么了？你好像很难过，我起来发现枕头全湿了。”
柏樾的脑袋埋在他肩上，闷声道：“你屋子漏水了。”
“……好好回答。”
“唔，你做噩梦了。”柏樾说。
叶栖气笑：“是啊，我做噩梦了，梦见你哭了，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哭包呢？肯定是假的。”
莫名觉得这话熟悉，柏樾很快想到自己之前对月自命的腹诽——
堂堂北海王，竟然是个爱哭鬼。
回旋镖正中眉心，柏樾本就泛红的耳朵尖尖更红润，假装听不见，闭着眼埋在叶栖怀里享受温暖。
叶栖被他的举动逗笑，同时心中的酸胀和疼惜并未消减半分，对方所说的那种心堵的感觉，他感同身受。
不断轻抚对方的背，叶栖像在安慰一条大狗：“乖，不难过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你。”
“你说的，不能反悔。”
“嗯，”叶栖应了一嘴，又突然想到自己是个凡人，也没对方的灵力那么高强，遂脱口而出道，“不过我估计没你活得久，如果我死了的话……唔。”
本想说让对方接管这具身体好好生活之类的话，不过嘴被大手瞬间牢牢捂上。
柏樾另一只手牢牢扣着他的腰窝，命令似地：“不准死。”
叶栖差点被他捂过去了，很容易泛红的眼里飞快浮起一层水雾，看着很好欺负。
柏樾向他凑近，终究停顿在咫尺，松开手，指腹轻轻蹭掉叶栖眼尾已经溢出的一点湿润。
心灵感应一般的，叶栖突然在他凝视自己的眼眸里，得到了某个问题的答案——
“难道你昨晚难过，是因为我？”
柏樾移开视线，抬头望着交融的天色，这样就不会被他看见自己同样潮湿的眼，叶栖就不会笑说他爱哭。
得到了默认，叶栖心中更软：“因为我难过什么啊，难道是嫌我太弱了。”
“没有，”柏樾道，“你很厉害，厉害到受了那么多苦，才唤醒我这缕需要怨念滋养的坏魂。”
“坏魂，这个称呼有趣，”叶栖不以为意地笑着，尽量以轻松的姿态安抚他，“所以坏魂，你是想到我曾经受的苦了，所以难过了，是吗？”
柏樾轻应一声。
原来如此，叶栖道：“都过去了呀，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你要知道，我心态超好，之前以为你是我的心魔时，我都坦然接受了，再说了，你这个坏魂哪里坏了，我觉得你很好，而且，还很帅。”
叶栖一股脑地说很多话安慰人时，不自觉就流露了真心话。
这个起承转合有点突兀，柏樾道：“帅？”
叶栖真想拍一下自己的嘴，怎么突然蹦出这么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