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他接过体温计,“37.4。”
“是不是不用喝药了?”依依拿回体温计自己看。
“退烧药不用喝了,但是感冒药还得喝,明天就能完全好了!”
“那还要多久喝药呢?”她拿着感冒药的盒子看着。
“我看着时间呢!”他转头看她,“你接着说呀!”
“还说?没什么可说的了,把我教案本放回去!”
“唔,”他还在翻着,“依依观察一个人,是还会看他字体的。”
“字如其人嘛!做个参考项。”
“那要是收到的情书里,字写得不好呢?”
“撕了!”她看着感冒药的说明书,头也不抬,“很多都是字儿写得丑。”
“那看来是没少收情书呀!”唐永健将她教案本放了回去。
“中学时不允许带手机,直接没收的!不就剩下写信了。”
“那大学是用手机了呀!”
“嗯。”
“那男生表白,你会怎么样?直接不理?”
“嗯。”
“那如果他一直给你发信息呢?”
“拒绝。”
“直接拒绝?”
“婉转的拒绝。都是同学,还要每天见面的。留一分情面,日后好相见。”
“噢!”他恍然明了。
依依看他,“噢什么噢?”
“大学还是有人表白的呀!”唐永健直面正看着她,“是你们班的班草之一?后来呢?”
“没有后来!”依依叹气转回了头,“男生啊,都不长情。”
“嗯?”他凑近她,“说来听听!”
“虽不怎么长情、也可能是年轻,但我们班男生本质上都不坏!”依依意有所指看了他,“不像你那样坏。”看他默然不语,便也不好意思继续。
怔了一会儿,依依忽而感伤起来,“其实,人和人的关系,都是分阶段的。一旦少了交集,便会少了联系,直到有一天,再也没有了消息。就像中学同学,大学就很少联系了。大学同学,毕业后也没了交集。可能以后,我们也会这样。”
唐永健抓住依依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着。依依看到他眼中也有着感伤,“没关系,我会记得你,男闺蜜!”笑着抽回手来,“该你说了!”
“你还没说完呢!”他看着她。
“说完了。我说好久了,该你了!”她也看着他。
“是吗?”他直视着依依眼睛,“不说说那‘不长情’的男生?”
她失了下神,接着起身,“我给你洗饭盒,你该回去了!”
“不急,我回去洗。”他拉她坐下,“接着聊呀!”
她不坐,站着俯视稳坐不动的他。
“坐下!”唐永健又向她胳膊拉了一把,“那我来说说。”
听此,她便坐下,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他于是笑起来:“依依呀!我爷爷也很好的,对我们都很好,我和老二的名字都是他取的。他对我尤其好,他的观念里,我是长子长孙嘛,加上老二自小调皮,没少挨打。我从没有过,他一直都是笑着看我,当然了,对我期望也比较大,我不得不好好学习,老二天天出去疯跑,我只能闷在家里和爷爷学写字。你看过我的字体,是不是规规矩矩?就是受爷爷启蒙的。”
“挺好的呀!”依依看着他,“我喜欢你的字,真的!”
“你这句话,要是能把后面两个字去掉就好了!”他笑着。
“我喜欢你的字!”她配合着。
“再去掉后面两个字!”他笑容加深。
她看着他,眼睛不眨,“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能!”他朗声回答。
“那接着说呀!”
“后来爷爷去世了。”
“生病了吗?”
“是呀!那时我们都小,我还小学呢!许多记忆都迷糊了。”
“后来呢?”
“爷爷去世了,还有什么后来呢?”
她愕然的脸转向懵然,“没了?就是聊爷爷呀?”
“就是聊爷爷呀!不是吗?”他的那张脸,摆明着告诉你别忘了他的一千个心眼。
“唐永健!”依依愤愤指着他,“你这个人,不可深交!”
“怎么了呢?”他一脸无辜。
她起身道:“撤摊子,散伙!”
“唉呀!”他扯着她,“怎么又要散伙?”
“聊完了不散伙干嘛?你赶紧回家,我要洗洗睡了!”
“还没喝药呢!”他还笑着不急不慢道。
“我自己来!”说着拿了杯子。
唐永健起身倒水,却还是笑着,帮她搅拌,“不高兴啊?你想聊什么你说呀!”
“我都说一个晚上了!”
“我是问,你想让我聊什么?”他将药给她。
她接了药,怀恨在心道:“不聊了,喝药睡觉!”
“睡觉太早,再聊聊!”他靠着椅背一副稳坐不起的样子,“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你我相伴……”
“唐永健!”依依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我药喝完了,你安心走吧!”
他啧了一声,“不能这么讲!依依,再聊会儿嘛!我给你讲故事?”
“不想听!”
“那我给你讲笑话?”
“不听!”
“那你说,讲什么?”
依依转过头看他,“讲女同学!”
“好啊!”他爽快回答。
她展了颜,“真的?”
“那你要我讲,我只好讲了呀!”
“那你讲啊!”依依又侧坐了身子面向他。
“女同学,蒙蒙吗?”他问她。
“可以啊!”依依一副八卦在即的期待神情。
“蒙蒙,”唐永健揉了下额头,又看向依依,缓缓小声,“就是个普通同学。”看她渐渐沉下了脸、又瞪起了眼,不禁笑:“又要恼?”他按向她放在膝头的手,揉着她的手背,“真的呢!”
“唐永健!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讲!”她蹙着眉。
“与你一样,”他拇指肚轻划着她的手背,“我中学时也好好读书的,虽然是坐在后面。没办法,我坐前面的话,就会挡住后面同学视线了呀!并不是所有坐在后排的男生,都不好好学习吧?”看依依点头,他便笑着继续,“那时候真的是没怎么注意蒙蒙,只知道班里有那么个女生,但几乎没有说过话。还是前几年,妈妈生病住院,然后又遇见了她,她正好是那个病房的责任护士,所以就熟悉起来了,主要还是雪安跟她熟悉起来的。我跟你说过的呀,她的妹妹和雪安也是同学。”
依依眼睛慢慢转。
“真的呀,”他眼神坚定,“就是这么巧。”
蒙蒙和唐永健是同学,她的妹妹和他的妹妹也是同学,是巧。
“你见过的呀!”他捏了捏依依手背,“那次在夜市……”
“哦!”依依笑,想起来了,“就是跟你说‘我姐姐在家呢!’的那个短裙妹妹?”
唐永健绷了嘴角,“嗯!你还把不喜欢的耳饰丢给了她。”
“她是不是回去给她姐姐啦?”依依眼里全是八卦,盯着他。
“不知道!”他声音干脆。
依依还在盯着他,笑,“所以你们熟悉起来后蒙蒙就给你送月饼,还提醒你下雨带伞?”
看着她的笑,唐永健一脸莫名其妙。
“哎!”她收回手反拍了他手背,“会不会是以前、就是读书的时候还太懵懂,现在都成熟了,所以她就对你……”依依看着他。
“成熟了?”他似笑非笑着。
依依未语,却眼神坚定地看去。
“依依!咱不能以己度人吧?”看她眼波流转,唐永健璨笑言:“好吧!就算是你猜想的那样,那你们女生都成熟了以后就会怎样?我好想知道呢!”
“说什么呢?”她心里犯疑,“这天儿怎么聊成这样了?”看似说了许多,依依感觉一点儿八卦的皮毛都没有捕捉。
“你说的聊女同学呀!那要不再聊聊男同学吧?”他凑过来的脸,在灯下朗润好看。
她的脑袋偏转,“天色已晚!”
他便是笑,舒展的五官近在依依面前,“那今晚听你说了晚安,明早我给你送早餐。”
“不用!”她转了头看向桌上,“不用送早餐,你看这一摊的面包和水果,够我吃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