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和又笑道:“我和芽儿不敢再劳累娘您,以后我们便自己吃自己的,不跟着爹娘你们吃了。”
陆老五面色一沉,“二和,你娘不过是气不过早上你那夫郎说话难听,不敬长辈,少了他一顿吃食,怎的?你还要因着这事儿和我们分家不成?!”
陆景云附和道:“就是啊,二弟,这夫郎是得管着些,若不然还不骑你头上作威作福,娘也是为你好。”
陆林氏脸上的笑意散了去,“早饭的时候,你那夫郎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你杵那儿,就跟根儿棍子似的,我不过是小小惩戒他一下,你就会说话了?!真是白养你了!养条狗都比你懂事儿!”
陆景和淡然道:“爹娘,我没说要分家,不过是分灶,各吃各的,也省得娘您累着了,芽儿也不在您跟前儿气您了,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分灶?成啊,你们爱上哪儿吃上哪儿吃,屋里的锅碗瓢盆儿可是没闲的分你们!”
陆林氏恼火的紧,一气之下点了头。
她倒要看看,炒个白菜都能炒糊的哥儿,怎样填饱他俩的肚子!
以后再来求她合灶,便是他俩将月银都交公中,也得看她点不点这个头!
陆景和得了陆林氏的准话儿,“那娘你们吃着,我回屋去了。”
今儿下午,将带回来的油桶刷洗好,便可去山脚那儿,将黄土先给拉回家来。
温知芽褪了外衣,稍稍洗漱了一下,刚躺到床上,陆景和便回来了。
“去去,身上这般脏,把外衣脱了再上来。”
温知芽嫌弃的紧,这汉子就是不爱干净的紧。
陆景和无奈,坐到椅子上,“我和爹娘说了,以后咱们另开炉灶。”
喜从天降,温知芽惊坐起身,脸上满是笑意,“爹娘点头了?”
“嗯,今儿下午我忙完,便去拉土,咱们盖个小泥瓦灶屋,就在你放嫁妆的屋子旁,须得二两多银子,柜橱要定个新的,锅碗瓢盆,得四两多银子。”
听到要花银子,温知芽心中的喜气登时散去了一大半儿。
“要花这么多啊?要不盖间茅草屋?省点儿是点儿。”
陆景和轻轻摇了摇头,“茅草屋用不了几年,就得漏雨,修缮也要花银子,起个大风,屋顶都能吹翻了。”
温知芽想想也是,叹道:“唉,今儿咱俩发的工钱都不够使的。”
陆景和见状,装出一脸为难的模样儿,“是要花挺多,要不,咱还是和爹娘他们一块儿吃算了。”
温知芽闻言,把头摇的似拨浪鼓一般。
“不不不!盖盖盖,银子干俩月就挣回来了!”
陆景和暗暗失笑。
因着陆景和有活儿计要忙,灶屋盖起来,阴干,起灶,也得十来日。
温知芽用鼻孔儿想也知,陆林氏心里气着他们,自是不会让他俩跟着他们吃十来日的饭食。
思来想去,和温老爹说了一声,两人跟着他回温家吃饭去了。
温知芽将言小爹送他的熏肉熏鱼,又全须全尾儿的拿回了温家。
晚饭在温家吃完,酒足饭饱,两人才回了陆家。
陆林氏和陆家大嫂早早儿便在院子里等着他们了,见两人惬意的模样儿,真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二和,今儿是交公中银子的日子,你是忘了?还要娘开口问你要?”
温知芽轻轻打了个饱嗝儿,闻言满脸诧异的看向陆林氏。
“娘,我俩都不和你们吃了,何来的公中的银子要交?”
“你闭嘴,有你汉子在,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陆景和低头温声道:“你先回屋,我和娘说。”
温知芽倒没想硬要待在这儿,反正陆景和的工钱已经到了他的手,想从他手里抠出银子,可是难如登天。
等温知芽走远,陆景和才开口,“娘,您也知我要起灶屋,哪哪儿都是花银子的地儿,锅碗瓢盆儿都得新买,余不了银子来。”
“你啥意思?这是不想交银子了?”
“这月实在是有心无力,从前只有我自己个儿,挣得的银子,都给您也没啥,今儿的工钱我都没见影儿,大舅哥直接便给了芽儿,买瓦片,钱袋里一个铜板儿都没有。”
陆林氏气的抚了抚胸口,深吸了两口气。
陆家大嫂扶着陆林氏,“二弟,看你也不是怕夫郎的汉子模样儿啊?怎的这般窝囊,太不像你。”
陆景和笑了笑,“这和我怕不怕夫郎无关,大嫂,我这人站理儿那头,公中的银子,该孝敬爹娘的,自是要交,你和大哥交的,含着饭食,文霖交束脩的银子,爹娘年时还要给你们买回娘家的年礼的银子,我和芽儿不跟着你们吃饭,饭食还有文霖束脩那一份儿,自是要免了。”
陆林氏像是不认识陆景和一般,看向他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要和爹娘算这般清楚?!”
“娘,我哪儿是和您算清楚,我们兄弟仨,如今就四弟尚未成亲,这银子的事儿掰扯不清楚,徒增嫌隙,你看村里多少人家,就因着几个铜板儿的事儿,闹的家宅不宁,我也是为咱家好。”
陆景和话里话外,挑不出一点儿错。
这银子在人家手里,陆林氏也不能去抢,只瞪了他一眼,回屋寻陆老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