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今年新养了肉牛,故儿想吃啥,你就来家说,他现在身子咋样儿?”
屋里传来言小爹的声音,“二哥,我好着呢,你们别担心。”
听着言小爹还算有力气的声音,言简辞着实放心了不少。
笑道:“你好好养身子,想吃啥和哥说,我养那么老些牲畜,就是给家里人吃的。”
言小爹声音里带了些哽咽,“知道了,哥。”
温知芽看着言小爹微红的眼,莞尔道:“小爹,你都这般大了,还那么爱哭鼻子。”
言小爹羞赧,挥了挥手,“去去,烦人。”
温知芽佯装伤透了心的模样儿,“小爹,你果真有了儿子,便不喜我这朵已经茁壮长大的花儿了。”
言小爹失笑,嫌弃道:“是啊,是啊,我如今只喜你弟弟。”
温知芽眉眼弯弯,还要装作要哭出来的模样儿。
怪诞的一张脸,惹得言小爹笑的差点儿扯着下头撕裂的伤口。
温知芽见言小爹心绪欢快了不少,道:“小爹,你先歇着,我回灶屋帮爹去把羊炖了。”
温老爹正巧端了碗红糖水进屋,闻言道:“芽儿,锅里先添上水。”
温知芽点头,出了屋门。
傍晚的时候,陆景和也来了温家,不好进屋,将托石靖从镇上带回来的赤糖和北疆铺子那儿买的奶糕,给了温老爹。
夏时闷热,天儿也似有了心事一般,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天雷阵阵。
豆大的雨点儿,说落就落。
田里的麦子晾晒好,收进了新房的仓房里。
按着约定,陆景和本打算下午的时候,给陆家一家送了一斗米过去。
无奈雨太大,雨滴连成了珠帘,啥都看不着。
温知芽打开大油坊里他那间屋子的窗户,一阵水汽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连日来的闷热一扫而空。
听着雨声打在屋顶的声音,颇有点儿昏昏欲睡。
陆景和来家的时候,温知芽正看着屋外的雨景,默默出神。
“琢磨啥呢?”
温知芽回了神,笑道:“日日不是油坊,便是在家,都快忘了之往时不时往山里跑,自在随意,无拘无束的日子了。”
陆景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石靖前两天还和我说,日日跟着他师父,在一方小地儿,快闷坏了。”
“他也学了挺久了,可能上手了?”
陆景和摇头,“还得学些时候,后儿我休沐两日,和他约好了,上山打猎去。”
温知芽摆了摆手,“去吧,整日里在这一方小地儿转悠,怪是闷的。”
“家里再过十来日,便要和小弟的满月宴一道儿办喜宴,回头我打多些野鸡野兔来,也省得买肉菜了。”
温知芽点头。
如今家里值钱的物件儿陆陆续续都搬去了新房那儿。
温知芽的陪嫁,旧屋卧房里新打的床和柜橱,都放到了西厢房的两间屋里头。
柴房里的锄具,柴火,还有灶屋里的锅碗瓢盆儿,皆搬去了新房那儿。
小黑的狗窝也搬了过去,这两日不知在新家那儿偷摸撒欢儿标记了多少地儿。
温知芽和陆景和前两日便住进了新房,正屋卧房里的那张大床,能睡三五个人,还宽松。
闻着屋外的花香,别提睡的有多香甜。
新房那儿都收拾好了,只等办乔迁喜宴了。
“瑶哥儿昨儿遇着我,还说呢,好容易和咱们当了邻居,还没多久,便在村里一个东头,一个西头了。”
“说起来,我才想起来一事儿。”
陆景和这些日子太忙,不咋要紧的事儿,转瞬许是就抛到了脑后。
“咱村许朗清你可认得?”
温知芽摇头,也就在油坊做事儿后,认得的人多了点儿。
村里多数人家,他见面也不知该喊啥,陌生的紧。
“他是前两年,北边儿大旱,流落到凤鸣镇,县衙分到咱村儿的,只他一人,也没啥亲人在身旁,身板儿柔弱的紧,原先的村长,分了他一漏风漏雨的茅草屋,听说咱搬了新房,昨儿遇着我,说是想赁咱们旧屋三五年。”
“他有银子赁屋子?”
“既是说了,定然是有的。”
温知芽性子其实独的紧,他自己个儿的东西,便是不用,放那儿,也不愿意给旁人。
旁人若是用了,再好的东西他都不想要了。
就如只被陈家汉子揣怀里的那件陆景和的棉布衣裳一般,说扔就扔。
“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