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无大碍,不过有一味药尤其难得,许得百两银子,吃上三副,再更换便宜些的药更替才成。”
林长溪听见“无大碍”三个字,紧着便瘫软到了椅子上。
李家老爷道:“贾大夫,您尽可开药,银子您不用担心,我们李府掏了。”
林长溪不知何时,眼角不自觉流出了泪水。
还好,还好,一切尚有回转的余地,他夫君安然无虞的回到他和小球的身旁了。
收拢心绪,林长溪起身,冲李家二老虔诚一拜。
嗓音微哑,“多谢李老爷,李夫人。”
李夫人扶起他,叹道:“你夫君是为救如意三弟才受的伤,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快些起来吧。”
若非柳如意肚子里有他们李家的金孙,他们二老也不愿接手这破事儿。
林长溪进屋看了眼,见他夫君面上的青灰色褪去,心下一喜,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等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李家二老和李玉琅已经回了。
医馆里的学徒拿了贾御医开的方子,寻着最难得的一味药,去杏林医馆的要炉房煎药去了。
林长溪面色好了不少,接过温知芽怀里的小球。
“多谢您,我家饭馆就在不远处,请随我来了。”
林长溪在前头走着,这些日子,为他夫君担忧,为生计发愁,怕是日子不咋好过。
身形单薄的,似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了。
刚走近小饭馆,便看见一五十来岁的汉子,在门口儿转悠。
见着林长溪,怔愣一瞬,又深深叹了口气。
冲他招了招手,“进来。”
两人走到饭馆里,这时候还未到午饭的时候,只一妇人在饭馆后头的灶屋忙活着。
听着动静,紧着便走了出来。
看见自家哥儿瘦的快不成人样儿,心疼的直抹眼泪。
温知芽心中讶然不已,原以为林家是不疼林长溪的,看模样儿,却是并非如此。
那妇人哽咽道:“杏林医馆的大夫都说了,郎图救不醒了,你说你图啥?房子卖了,你和我这可怜的外孙往后住哪儿?!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
那老汉又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色钱袋。
“里头有五十两银子,我和你娘这些年攒的,你大哥他们不知道,你拿去,租个屋子,摆摊儿做点儿吃食小生意,若还是一意孤行,把这银子都扔那尚郎图身上,我也管不住你,往后我和你娘也再不管你。”
那妇人擦了擦眼泪,苦口婆心道:“上回把你关门外没让你进家门,你爹眼睛红了一夜,溪儿,别犟着了,球球往后还得指着你啊。”
林长溪跟着红了眼睛,嘴角却是微微弯。
大哥三哥皆成了亲,爹娘跟着大哥过日子,他懂爹娘的难处。
眼瞅着银子散出去,跟扔水里头一般,不见成效,搁谁身上,都是会及时止损。
前头爹娘还有大哥他们,给了一百两,已是仁至义尽。
“娘,郎图快好了,房子也买回来了,这银子你和我爹收回去,若是让大哥么,三嫂知道了,怕是要闹。”
那妇人和那老汉愣住,神色间难掩激动,“溪儿,你没骗我们,到底怎么回事儿?”
林长溪轻轻拍了拍那妇人握着他胳膊的手,“娘,这事说来话长,等会儿我与您和爹细说,长临呢?这两位是来聘他归家做厨子的。”
林长溪他爹娘这才将目光放在温知芽和陆景和身上。
“两位是?”
“婶子,我俩是盘月村的,您喊我芽哥儿就成,这是我夫君。”
那妇人眉头微皱,“盘月村啊?离咱镇子,远了些。”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人未至,声先到。
“师父,师娘,我来了。”
只见一身形清瘦,矮了陆景和半个头的,看起来年纪尚轻的汉子,走了进来。
温知芽暗叹,一厨子,怎的能把自己个儿养这么瘦?
只看他的模样儿,真真看不出他做饭好吃。
林长溪紧着将温知芽和陆景和两人想聘他为家厨的事儿,和他说了一通。
葛长临看了眼温知芽,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儿。
“呦,小美人儿。”
陆景和脸登时沉了下来。
未等他发作,便听葛长临紧着又道:“请我为家厨,看在你们是师兄介绍来的份儿上,只三点能满足与我就成。”
温知芽见他语气轻浮,神色间却不见龌龊。
轻轻拉了拉陆景和的衣袖,冲他笑道:“哪三点?”
“一,你们盘月村,是否有山有水,景色宜人?二,我得有两间屋子,能看山看水,三……”
葛长临竖起三根手指,“我家有只狗,我得带着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