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了,春时到了,天儿仍是一如既往的冷。
雪未化,冰未解。
倒春寒的时候,有几日,甚至比比寒冬腊月的时候,还要冷。
温知芽和陆景和如今饭菜都是在屋里吃,烧着地龙,暖和的紧。
能不出屋门儿,便不出屋门儿。
这么些日子也只去了趟言家,给言简荣的老来子,添满月礼。
说起言思洲的满月宴,温知芽如今想起来,仍觉着周姨娘怕是纸糊了心,才做出那般有失体面的事儿。
刚出了年,周大壮给言简荣生了个小汉子,随了言简荣九分。
言家外祖母都说,跟他刚出生那会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可把他稀罕的不成,日日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言思琛随顾南轻在边疆,他心里惦念却是不得见。
周大壮给他生的这个小儿子,他无处安放的父爱,似是有了填补的地儿。
言思琛小时候,他都没抱过几回,如今却是抱着小儿子,不舍得撒手。
一脸有子万事足的模样儿。
周姨娘虽没看着他这模样儿,言思明从周大壮院儿里回去跟她一学,却是眼红嫉恨的差点儿把手中的丝帕给撕烂。
她这儿不好过,周大壮看着像极了言简荣的儿子,却是心满意足的紧。
等他儿子长大,个头儿随他,模样儿随言简荣。
定然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若是他爱习文,言家读书人不少,打小儿耳濡目染,说不得能高中状元。
若是他爱习武,自家大哥可是守城的将领,跟着他学几手,保家卫国,说不得能当个护国大将军。
在言思洲喝奶都费劲儿的年岁,周大壮月子里,已把他的一生给想好了。
夜时,跟言简荣畅想的热火朝天,好似明儿,言思洲便长大成人了一般。
满月宴,言小爹和周大壮聊的时候,温知芽在屋里听了一两嘴。
颇觉有些哭笑不得,嘴角微勾,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自家大舅么想的未免也太长远了些。
连自家小表弟,娶了夫郎或是婆娘,生了娃,他和大舅去带孙子的事儿都想了。
眼瞅着二舅么,自家小爹跟着大舅么,连孙子的名儿都要起好了。
温知芽抱着睡的香甜的言思洲,温承意扯着他的衣袖,满脸好奇的站在一旁,瞅着襁褓里
笑道:“大舅么,小表弟的名儿好听的紧,思洲,言思洲。”
到底是长辈儿,不好直言调侃,只眼里带了些许揶揄。
言小爹和言家二舅么眉眼含笑的看着周大壮,直把大大咧咧的哥儿,看的脸上覆了层薄红,才收回了些许调笑的眼神儿。
周大壮见自己个儿的小心思被戳破,羞窘了一会儿,脸色便平复了下来。
嘴硬道:“他们这辈儿都随思字,洲字生生不息,福泽绵长,爹听了都说好,你们都想哪儿去了。”
屋里几人齐齐失笑。
“大舅么,我可啥都没说,您说我能想哪儿去?”
周大壮又红了脸,他一张嘴,说不过他们三张,索性闭口,不在这上头言语。
扯开话头儿,说起了温知芽和陆景和夫夫俩,要孩子的事儿。
“芽儿和景和也成亲有几年了,说来,孩子的缘分也快到了。”
言小爹闻言,顾不得调侃自家大哥么,跟着言家二舅么一道儿,紧着看向温知芽。
温知芽微红了脸,“大舅么,说洲儿的名儿呢,怎的就扯我头上了,您也说,孩子得看缘分,缘分未到,我也没法儿。”
言小爹看了眼温知芽的肚子,“你大舅么不说,我都快给你弟闹腾忘了问你,咱们哥儿不似姐儿,有时怀了,自己个儿也不知道,平日里自己的身子,还是得多留意些。”
说着,看向言家二舅么,“二哥么,不知你还记不记着,咱们刚回村的时候,有户人家,小夫夫刚成亲,没啥轻重,也没经验,不知怀了孩子,给孩子闹腾没了。”
言家二舅么点头,看向温知芽,“芽儿,你若是不舒服,心情莫名不好,看着景和没来由的一阵火气,可就得注意了!”
温知芽无奈含笑点头,听自家二舅么这么说,也不知他那时怀表哥的时候,二舅挨了多少呲哒。
周大壮附和道:“口味改了,也得注意着些,俺不咋爱吃芫荽,怀洲儿的时候,却是顿顿离不得,自洲儿生下来,俺连味儿都闻不得了。”
紧着,温知芽抱着言思洲,听他小爹,大舅么还有二舅么,就着哥儿有孕时,会有的反应,说了一通。
言小爹见他一脸没咋入心的的模样儿,“我们说的,你给我好好记着,若是在没轻没重的,看我咋收拾你。”
温知芽红着脸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小爹。”
几人说着话,不多时,言家外祖母被丫鬟搀着,走了过来。
屋里又热闹了几分。
因着天儿冷,满月宴摆在屋里,汉子一席,妇人夫郎们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