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刚落座,便见周姨娘院儿里的一小厮,匆匆跑了过来。
附在言简荣耳边,低声不知说了什么。
见言简荣听完一脸焦急之色,紧着起身便要离席跟着那小厮走。
要去哪儿,用脚趾头想也知。
周大壮微微沉了脸色,念着是自家儿子的满月宴,到底是没有把脾气发出来。
不想睡的好好的言思洲,不知为何,突然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言简荣如今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生下来,便没离过他身边儿。
登时哪里还顾得上许久未见的周姨娘,听着言思洲哭,心疼的不行。
紧着去了妇人夫郎那一席。
“怎的了?可是饿了?还是戒子湿了?”
说着,从周大壮怀了接过言思洲,便喊奶娘来,跟着回屋瞧瞧。
周大壮忙道:“刚吃了奶,换了戒子。”
话音刚落,在言简荣怀里的言思洲,长长的睫毛,浸满泪水,用湿漉漉的眼眸,看了眼言简荣。
瘪了瘪嘴,嚎啕的哭声却是渐渐停下来了。
言家外祖母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瞅了眼言简荣,嗔道:“许是小家伙儿梦到爹爹跟人走了,气哭了。”
说着,瞪了眼那小厮,“你是周姨娘院儿里的?她怎的了?”
那小厮面露难色,支吾道:“这段日子天儿冷,昨夜周姨娘伤了寒,病重,我……”
言家外祖母沉声道:“既是病重,你不去请大夫,请大公子,他是能治病不成?!还不快去请大夫来家,在这儿杵着做甚!”
那小厮看了好几眼言简荣,言简荣正心疼着怀里的儿子,“你且去请大夫来。”
那小厮无奈,只好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言家外祖母沉声道:“如今洲儿年岁小,过不得病气,你若是去了周姨娘那儿,净身三日,再来抱我孙儿!”
言简荣无奈点头。
周大壮适时道:“你也不是大夫,去了徒惹一身病气,帮不了啥忙,花儿,你且去瞧瞧,莫进屋里,看大夫怎么说,回来和姑爷说声儿,也省得他担忧的食不下咽。”
言简荣面上一僵,抱着言思洲回了席。
言简辞笑道:“给我抱抱,我这当二叔的,只送了满月礼,还没抱过我这侄儿呢。”
不远处的言家二舅么嗔道:“会抱吗你?思川他们小的时候,你都没敢上手抱过几回,你可小心着些。”
言简辞从言简荣怀里接过言思洲,冲一旁的两兄弟道:“别听你们小爹乱说,你俩跟洲儿一般大的时候,都是我搂着睡的。”
言家二舅么嗔笑,“吹吧你就。”
众人失笑,因着周姨娘引起的不快,登时散去不少。
孰料,言简辞刚抱进怀里,小家伙儿便扯着嗓子嚎哭了起来。
吓的言简荣紧着又抱了回来。
温知芽笑道:“二舅,你不招人稀罕咯。”
言简辞佯装恼道:“没大没小。”
温知芽直笑,一桌子都是最亲的人,说起话来也放得开。
“二舅么,你再生个小表弟,我看二舅给洲儿伤的,心都碎了。”
言家二舅么红着脸,拍了他脑袋一巴掌,“吃你的饭。”
众人正笑着,却见花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看模样儿,不似啥好事儿。
言简荣登时面上一沉,怕周姨娘真病重在床,不久于人世。
周大壮也是心头一紧。
花儿面色纠结,想着先只跟周大壮说,走到他跟前儿,便被周大壮拦了下来。
看了眼神色焦急的言简荣,“有啥不好说的,只跟俺说,好似俺藏藏掖掖的,瞒着啥事儿似的。”
花儿支吾道:“那我可就说了!”
“赶紧的!”
“俺奉命去周姨娘那院儿,院里没人,便想着去周姨娘屋门儿外等着大夫出来,却是听着了屋里顶羞人的声儿,姑爷你在这儿,屋里也不知是啥人儿,俺也不敢瞒着姑爷你被周姨娘带绿头巾的事儿,本想着跟少爷先说声儿,姑爷您丢脸小点儿,您既是想听,我便只好说了!”
花儿一口气,不带停的说完,深深呼了口气。
一时间,屋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周大壮也是被惊的不成,见言简荣一脸不可置信,手紧着抖了起来,忙起身走过去,从他怀里接过睡着了的言思洲。
生怕他一个不留神,把他好容易得着的儿子给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