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壮同情的看了眼恼怒,失落,讶然……,面色很是复杂的言简荣。
世上,任哪个汉子被带绿头巾,怕是都难以接受。
大房的事儿,摆到明面儿上,言简辞和言小爹他们,皆是尴尬不已。
言家外祖母恼恨周姨娘不甘寂寞,败坏了言家家风,恨不能将她和那淫夫乱棍打出家门。
见他大儿子这副模样儿,这当口儿,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只深深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啊!
这口气,把言简荣从怔愣中唤醒,抱着许是花儿听错了的念头,拔腿便往周姨娘院子那儿走去。
周姨娘膝下的一哥儿一姐儿,早在花儿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便面色惨白,惊恐不已。
腿软走不动道儿了。
来时,周姨娘便与他俩说了她今日的盘算,让他俩在席间好生坐着,到时莫急跟着言简荣一道儿回,坏了她的好事儿。
不过是言简荣没立时过去,任他俩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事儿怎的会变成这般。
眼瞅着言简荣没了身影,紧着回神,对视一眼,匆匆跟了上去。
周大壮怕言简荣气急,失手打坏了周姨娘,将怀里的奶娃娃交给候着的奶娘,紧着也出了屋门。
屋里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言家外祖母,皆不好跑去周姨娘院里,凑这个热闹。
便是温知芽,嘴上和俩舅舅没大没小的玩笑两句成,这当口儿,也是很有分寸的坐在席间,没动弹。
言家外祖父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外祖母面色也很是不好看。
她虽不喜周姨娘,但到底是她大儿子的妾室,做出这般丑事儿,让她可怜的大儿子,面儿往哪儿放?!
言家有家事要理,一屋子人皆没了心思吃席。
温老爹看了眼言小爹,抱起温承意,带着温知芽,和陆景和,起身和言家外祖父和外祖母告辞。
言思洲满月宴的事儿,过了两日,也没传出啥动静儿。
又过了两日,才传出,周姨娘病逝的信儿。
温知芽唏嘘不已,跟言小爹在屋里,边哄着温承意,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小爹,周姨娘真离世了?”
言小爹摇头,“虽说,妾室如买入家中的婢子,任主家咋发落都成,你外祖母和你大舅,却皆不是那般狠心的人儿,许是送走,任由她自生自落去了。”
温知芽叹道:“也不知周姨娘咋想的,在言家,好生过日子,大舅么也不会短了她的吃穿,瞎折腾。”
“人都是不知足的,唉,周姨娘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作苦吃的周姨娘正抱着包袱,瑟瑟发抖的坐在马车车厢里,一旁的汉子,便是她让去喊言简荣的小厮。
她实在是想不通,筹谋的好好儿的事儿,怎的就弄成了这般模样儿。
依着言简荣对她的喜爱,听着她病重的信儿,绝不会无动于衷。
她早早在屋里点燃花重金买来的情香,身着一身儿之往言简荣最喜爱的红色纱衣。
听着敲门的动静儿,忍着寒意,摆出最好看的姿态,言笑晏晏的去开门。
谁能想到,门外的不是她等了许久的言简荣,而是她派去请人的小厮?!
情香燃的久了,周姨娘手也狠,下的重,那小厮垂着头,还未开口回话,闻着屋里的味儿,便红了眼睛。
周姨娘一想到言简荣推门而入,瞧着他们在床上滚做一团,震怒的模样儿。
心里头便悔恨交加,难受的跟用针扎一般。
想着,往后余生,便要跟身旁这个比武大郎高不到哪儿去,脸跟个撒了芝麻的圆饼似的的汉子过一辈子,她眼泪便忍不住往下落。
那小厮一改往日的怯懦,见她垂泪不语的模样儿,嗤笑一声儿。
“哭你娘的屁!我好好的差事儿,因着你丢了,不到二十的年岁,娶了你这么个老太婆,我还没地儿哭呢!给我闭嘴!”
周姨娘一顿,登时掀开帘子冲驾马车的家里管事的儿子哭求了起来。
“罐儿,你带我回去,让我再见老爷一面,求你,送我回去,我还没看着明儿出嫁,我还没……”
这么冷的天儿,还得送他俩去百里外的村子,钱罐儿本就不高兴。
没等她说完,便打断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大公子可给你伤碎了心,念着曾经主仆一场的份儿上,我奉劝你一句,莫再想着回来,老爷说了,这回是给小少爷积福,饶你一命,若是你不知趣儿,可就真要‘病逝’了。”
周姨娘手一抖,瘫坐在车里,身后是还在骂骂咧咧的小厮。
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落下,悔之晚矣。
周姨娘这事儿,除了言简荣受伤最深,与其他人而言,就跟阵北风似的,吹过去的时候,受了阵儿冻,不多时,就跟不曾有过这阵风一般,暖和了回来。
村里人也只知言家离世了一个姨娘,唏嘘了一番,心思便全放在了地里。
如今这天儿,仍是寒冷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