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里的积雪,化了冻,冻了化,反反复复。
有经验的老汉,叹着气,抽着旱烟,喊家里人,等天儿暖和些,把红薯先育出来。
多数人家,对田里麦子今年的收成,死了心。
好在没涝灾,等天儿暖和了,翻了地,能再种上一茬儿粮食。
家家户户开始着手备春末要种田里的种子。
因着言家的事儿,还有天儿也不好,言简辞跟府城去信,言倾阮的亲事,另择了个仲夏的好日子。
天儿一日日暖和了起来,春末,地冻解了,天地间渐渐恢复了盎然生机。
温知芽和陆景和夫夫俩,收拾收拾包袱,回了家。
眼瞅着码头开工的日子临近,言简荣挑着个春光明媚的好日子,将村里人喊来了谷场。
温知芽一眼瞧去,自家大舅这段日子,真真消瘦了不少,
当年顾南轻与他和离回京,又另嫁他人,也没见他消沉成这般模样儿。
看模样儿,他与周姨娘的情谊,远在顾南轻之上。
温知芽微微叹气,只觉自家大舅,眼光不咋好,命却是好的紧。
顾南轻走了,来了个周大壮,粗中有细,还给他添了个大胖儿子。
如此想着,便听言简荣沉声道:“今年冬时,北边儿的村子,皆遇寒灾,村里有人言,是因着码头,坏了村里的风水,前段日子寻我,喊我拆了在建的码头,这关乎咱们村一村的生计,我做不的主,喊大家伙儿来,也是问问大家伙儿的意愿,这码头,是建还是不建!”
话音刚落,一急性子的汉子便跳了起来。
“哪个脑缺的瞎混说!今年麦子,稻谷没了收成,就盼着码头建起来,挣点儿银子添补家用,这不断人财路呢吗!”
“就是说,我家铺子都建一半儿了!说不建码头?哪个说的?看我手里的菜刀同不同意!”
“又不是咱一个村子遭灾,前儿我趁着天儿好,去了趟镇上,听镇上的人说,越往北,寒灾越严重,咱们这儿,算是轻的了,怎的就关咱们码头的事儿了!”
“人邻村都还没说啥,自己村里的人倒是先闹起来了,村长,你给大家伙儿说说,是哪个不长眼,糊了脑袋的说的,看我不用吐沫淹死他们。”
“就是,村长,谁寻你说的,不没事儿找事儿吗?!”
人群里甘老头儿为首的几个老汉,心头虽惊讶不已,却是低头不敢言。
他们没想到,村里人为着挣银子,连村里风水都不顾了!
陆景和稍稍护着温知芽,见群情激愤,微微勾起嘴角。
言简荣摆了摆手,“大家伙儿安静,是谁,我就不多说了。”
说完,看了眼甘老头儿。
“咱们就事论事,愿意建码头的,站左边儿,后日便祭拜河神,开工动土,不愿意的,就站右边儿。”
话音刚落,呼啦一圈儿人,齐齐往左边儿挪去。
“我倒要看看,是谁站右边儿。”
甘老头儿:“………”
“势单力薄”的几个老头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着家里在村里的日子好过,也不敢站右边儿去啊!
之前在言家喊的最大声儿的那个老汉,犹豫了几息,紧着也去了左边儿。
反正他便是站去右边儿,也于事无补,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自是不会在这个眼巴头儿,当出头鸟儿。
言简荣满意点头,“既是大家伙儿都没啥异议,后日开工祭拜河神,大家伙儿都来。”
“哎,村长!我们定然都去,都盼着码头赶紧建好,做点儿小生意呢!”
事儿说完,人群散了,还隐约能听着,说嘴那些去言家没事儿找事儿的人呢。
石靖带着付瑶走了过来,拍了拍陆景和的肩膀。
“码头建好,可就要出船了,我这两日都没咋睡好。”
陆景和斜睨他一眼,“还且得两三个月呢,你激动的未免忒早了些。”
“一想起来,我要离开香香软软的夫郎,和你们这些硬邦邦臭烘烘的汉子睡一处,我就睡不着!”
陆景和:“…………”
嫌弃道:“那你就在家待着,我们都还没嫌你呢。”
石靖杵了杵他,“说真的,你跟船厂那儿去封书信,隔几间屋子,别弄那大通铺,咱一人一间屋住着,多舒坦。”
陆景和笑了笑,“郎图兄早去了信了,人早嫌弃你了。”
石靖嘿嘿一笑,谁嫌弃谁,在船上能有个单间儿住着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