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的汉子瞧着倒是彬彬有礼的模样儿,见着言简荣,先是行了一礼,看向温知芽,转而俯身将坐在地上撒泼儿的王家夫郎,扶了起来。
“村长,芽哥儿,这定价儿的事儿,咱们进来聊,在外头吵闹,还不够给旁人看笑话的。”
温知芽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冲一旁的言小爹低声道:“小爹,他谁啊?我怎的在村里没见过他?”
言小爹摇了摇头,他如今日日在家带孩子,难得出门儿,自是也不认得。
一旁的陆林氏听着,接话道:“这是王家夫郎他娘家侄儿,前几日来咱村,瞧他姑么,这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懂礼。”
她是越看领他们进屋的年轻汉子越满意,若非自家哥儿定了亲,定是要好生打探打探。
能嫁读书人,自是比嫁个家里养猪的强。
往后说不得,他家哥儿,能当个官家夫郎,她便是官老爷的岳母大人。
想想便美的紧。
自常青韫来盘月村,她碰着那么两三回,夜时,和陆老五抱怨过好多回,陆一渺的亲事定早了。
该是要多瞧瞧的。
陆林氏如此想着,跟着他们进了王家澡堂后院儿的偏屋。
几人落座,常青韫笑道:“这价儿是我来瞧我姑么,插了一脚,参谋着给定下来的,本是觉着,船工出船不易,也就挣那么仨瓜俩枣儿,能便宜着些,便宜些,也算是做点儿好事儿。”
温知芽闻言,眉头微皱,这汉子瞧着有礼,好说话,却是句句带刺儿。
这话,说的好似他是那不近人情,只顾揽财的奸商一般。
“你这话是和意味?我们码头的定价儿,比之镇上,已不知便宜了多少,在你这儿,怎的就成了不做好事儿了?!再说了,村里章程里写的清清楚楚,该是啥价儿,就是啥价儿,早先村长也跟大家伙儿念了,你不知?你姑么他们是聋的不成?!”
温知芽这话说的不留情面,王家夫郎,常见鱼脸色登时不好看了。
“芽哥儿,你咋说话呢?!我咋说也是长你一辈儿,谁教的你这般无理!”
温知芽哼笑一声儿,“我对泼皮无赖都这样儿。”
常见鱼虽比温知芽长了一辈儿,却也是个二十出头儿的哥儿,被说成泼皮无赖,眼瞅着又要开口嚎起来。
常青韫忙拉住了他,“姑么,有事儿说事儿,我看言村长和芽哥儿也不是那不讲礼的人。”
常见鱼恼声道:“他这般不敬长辈儿,还叫讲礼?!
言简荣沉声道:“我忙的紧,这价儿已收了银子的便算了,等会儿你且得调回来,若不然,这铺子是暂且是开不了了。”
常见鱼刚要开口,便被常青韫拉了一把。
“言村长,我说句实在话,您为着码头的铺子经营妥善,管着价儿无可厚非,能把一村子管的这般好,对您,我也是打心底里敬佩,可一码儿归一码儿,我姑么他家的澡堂铺子,和芽哥儿的不一样。”
温知芽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都这时候了,着读书人却仍是小理儿一套又一套的!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搓澡的生意?!”
常青韫笑着摇了摇头,“我定价儿的时候,听我姑父说了一嘴咱村里的章程,我觉着章程不合理。”
看了眼脸色微沉的言简荣,笑道:“为着定价儿,我昨儿午时还去了趟你们澡堂子,用竹藩隔出了立了单间儿,浴桶也洗的干干净净,定价儿高些,自是无可厚非,但我姑么家,只在屋里挖了个大澡堂子,一群汉子泡里头,互相拿着布巾搓背,用不着搓澡师傅,怎的能跟青芽澡堂定一样的价儿。”
温知芽愣了下,看了眼言简荣。
常青韫也含笑看向言简荣,“言村长,咱们农家人,皆是为着几两碎银过日子,我姑么他有时处事是有些不当,人却是不坏的。”
常见鱼竟是给比他只小了三岁的侄儿,说红了眼睛。
常青韫温声道:“咱们村里的章程,只按着镇上的价儿,便宜些许,却是没因地制宜,铺子规模,档次高低,像我姑么他们的澡堂,多是咱们老百姓,不舍得花银子的来,芽哥儿,你家青芽澡堂,稍富裕些的人多是会去,两家的客群是不一样的。”
温知芽眉头微展,言简荣看了常青韫两眼,道:“瞧你见识不短,可考了功名?”
一说到这儿,常见鱼便来了底气,“我侄儿可是我们常家村唯一的秀才!”
话音刚落,常见鱼夫君,王鹄忙完澡堂的事儿,紧着走了过来。
搓了搓手,憨笑道:“言村长,这……”
言简荣摆了摆手,看向常青韫,“我瞧你是个有本事的汉子,这样吧,你随我回家,跟我夫郎一道儿,就着这不怎的妥善的章程,修上一修。”
常青韫笑了笑,“本事谈不上,因着我读书,家里的银子花了个七七八八,独有秀才空名,却是两袖空空,这回来,一是码头这儿,我们村的人也能来做生意,来瞧瞧有无我能干的挣钱的生意,二来,瞧瞧我姑么他们一家,若是能挣着银钱,好说一门亲事。”
旁人还未有啥,陆林氏先是眼眸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