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芽心下虽不满王家一家子,却也知常青韫说的有那么点儿理。
生意被抢了,心里难免有气,带刺儿道:“你都秀才老爷了,眼瞅着考中举人,戴官帽儿了,还做生意?多丢您老爷的份儿啊!”
被顶一嘴,常青韫却是没见生气,含笑摇了摇头。
“举人哪儿是那么容易考中的,耗到满头白发,仍是秀才的人,比比皆是,我既是考中了秀才,便不能让家里人再为我读书一事儿,吃糙面,喝糙粥,勒紧肚子供着我。”
常见鱼听不得他这般说自己个儿,常青韫可以说是跟他一道儿长大的,说是侄儿,跟自己亲弟弟差不多。
“呸呸呸!瞎混说什么?!快给我呸掉!”
常青韫无奈,跟着呸了三声。
言简荣点了点头,“倒是个有孝心的。”
比旁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看不着家里双亲的辛劳的汉子强多了。
言简荣把常青韫带回家,陆林氏也没多待,紧着便带着陆家大嫂,和林崎回家去了。
温知芽闷闷不乐的跟着言小爹出了王家澡堂子,回了温家。
温知暖见他们回来,忙起身问道:“怎的了?小脸儿耷拉的,有大舅在,还能让你吃亏了不成?!”
温知芽闷声道:“没亏吃,但也跟吃了亏一般!”
温知暖一脸懵懵然,看向直叹气的言小爹,“小爹,这是怎的了?”
言小爹摇了摇头,“你王叔家来了个厉害的读书人,本是咱们占理儿,三两句,理儿便跑去了王家那儿,你大舅把他喊回家,不过估摸着让王家升价儿是悬了。”
温知暖听的一知半解,拉着言小爹细细问了一通。
微微皱眉,“啧,这还真不好办,谁能想到王家挖的大澡堂子,船工又不是特富裕的人家,有便宜的地儿洗澡,自是会去便宜的地儿。”
温知芽往桌上一趴,面色烦闷。
温知暖摸了摸耷拉在桌上的脑袋,“这做生意就是这般,都有没想到的地儿,一步一坑儿,一坑儿放一块儿石头,总会有法儿的。”
言小爹跟着宽慰道:“你大舅也不会让你吃亏,且等着章程。”
温知芽闷声道:“干脆关门儿算了!臭陆景和,这时候不在家!”
被温知芽念叨的陆景和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葛副将送他们过来,待了没多会儿,便紧着去忙了。
上位的燕出云看向他,语带关心道:“可是一路劳顿,伤了寒了,家里有大夫,等会儿让他给你瞧瞧?”
陆景和笑了笑,“多谢燕将军关心,无大碍。”
“真不用瞧瞧大夫?你可不能忌医讳医。”
“真无碍,许是家里人念叨了两句。”
燕出云失笑,石靖一脸没眼看他的模样儿。
“信我瞧了,云霆兄与我是拜把子亲兄弟,他既开了口,我自是要把这事儿给办成了,走,刚巧今儿我有空儿,陪你们去大使那儿走上一遭。”
陆景和忙起身,“多谢燕将军。”
燕出云摆了摆手,笑道:“喊我燕叔就成,云霆信上说了,你是他弟哥儿夫君外甥的夫君,七拐八拐,咱也能沾上点儿亲戚。”
陆景和眉眼带笑,“能和燕叔您沾上亲戚,是我的福气。”
燕出云笑道:“臭小子,怪是油嘴滑舌。”
几人出了将军府,燕出云不知想到了啥,摇头失笑。
未等他们开口,燕出云便先出了声,
“刚说起你云霆叔弟哥儿,壮壮,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哥儿,我十七岁那会儿,你们云霆叔瞧我威猛,说是要让我当他弟婿,可把我高兴坏了。”
说着,眼神里带了些许怀念,“我们那会儿在北疆,身边儿都是汉子,个个如狼似虎,有些个汉子耐不住,在军营跟汉子凑成了一对儿,我那时也知,我长得不咋好,你们云霆叔长得好,我想着他弟哥儿定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陆景和闻言,想了想他大舅么,刨去哥儿的身份,样貌是称得上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