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芽心情颇为松快的回到家,将契书仔细收好。
里头所需的药材不少,温知芽想着,既是药浴,且用的药材不少,价儿且得往上再提一提。
得将澡堂修缮的更雅致些,让来客觉着自己个儿的银子,花的值。
等修缮好澡堂子,陆景和许是也从江南拉着货物回来了。
药材的事儿,温知芽盘算着还是等他回来,让他筹买。
青芽澡堂估摸着得关门儿二十来日,名儿也得改了。
温知芽想了想,提笔写下,“固本沐斋”四个大字。
“芽东家,午饭好了!”
温知芽听着外面杨念娣喊他的声音,抬头回了声儿,“哎,来了。”
收好毛笔,紧着出了书房门儿,往灶屋走去。
灶屋里,葛长临抱着哭闹的球球,愁容满面的哄着
“哎呦,乖宝儿,不哭了,小爹就回来了,你哭的舅舅我心里头直打颤儿。”
杨念娣擦了擦刚洗过的手,伸手道:“给我,你一还没成亲的小汉子,不会哄孩子。”
葛长临闻言,立时将球球交给了他。
杨念娣抱着他,出灶屋,轻轻拍打着球球的小背,温声哼唱着盘月村祖辈传下来的儿谣。
不多时,外头的号啕大哭声儿,便停了下来。
葛长临狠狠松了口气。
温知芽失笑摇头,林长溪的糕点铺子,人满为患,日日忙的脚不沾地儿。
球球尚小,还不会自己个儿玩儿,只能交托给家里稍清闲些的葛长临。
也怨不得老人家常说,带孩子累人,温知芽眼瞅着葛长临带球球的这段日子,老了十来岁。
“今儿午饭吃啥?”
葛长临揉了揉酸疼的胳膊,“捞面条儿,还炒了个青菜。”
温知芽点了点头,浸泡在井水里的面条儿,从盆里捞出来,凉丝丝的。
倒上西红柿豆角儿鸡蛋卤子,咬上一勺蒜泥,又酸又辣,夏时最开胃的一道家常美食。
温知芽在盘月村吃的平平淡淡,陆景和在义阳,陪着发茶引的大使,已是酒过三巡。
燕出云酒意上脸,跟他们唠起了他在北疆的见闻趣事儿。
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睛,“北疆好啊,虽有万里风沙,但却能策马奔腾,自在又潇洒!”
常年在军营,大口喝烧酒,大口吃肉的燕出云都红了脸,更遑论文弱书生汪大使。
早大了舌头,“北……北疆哪儿有这儿好,好……好水好风光。”
燕出云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你这书呆子,不懂!”
“你……你懂?!你这武痴。”
陆景和看了眼快喝趴酒桌上的石靖,暗暗摇头,他们一文一武,两个大官儿打嘴皮子架,他也不好插嘴。
顶着酒意上头,昏沉的脑袋,陆景和和尚郎图强打着精神,时不时给吵嘴的两人,添杯茶和酒。
不过看他俩说话,自在随意,想来关系应是亲近的紧。
吃完这顿酒,茶引算是稳了!
燕出云呛了两声儿汪大使,狠狠打了个饱意十足的酒嗝儿。
陆景和刚给他添了杯茶,紧着便被他拿了起来,一饮而尽。
红着脸看了眼陆景和,眉头微微皱起,转而展开。
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景和,你夫郎他大舅舅,是不是姓言,名简荣?”
陆景和又将他面前空了的茶杯添满水,闻言点了点头。
“燕叔认识我大舅?”
燕出云摇头又点头,“听过他的大名儿,没见过他人,我们在北疆的大将军与我同姓儿你可知?”
陆景和心下登时了然。
不等他开口,燕出云便又接着道:“我们大将军痴情啊,苦等顾相家的哥儿二十多载,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你说说,你说说你大舅,造不造孽?!”
陆景和不知该咋说,这人不是非黑即白,他心里头明镜儿似的,自家大舅这辈子最亏欠的人,便是前头的大舅么。
于前大舅么和跟大舅么亲近的亲友而言,自家大舅必然是个人渣。
可他对他和自家夫郎,却是挑不出啥错儿,是个顶好的舅舅。
若是让陆景和跟着燕出云一道儿言说言简荣的不是,他还真开不了口。
转了个话头儿道:“燕叔,我瞧着汪大使也醉了,都睡着了,要不咱们今儿喝到这儿?来日我们仨再陪您一醉方休。”
燕出云闻言,瞅了眼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的汪大使,摇了摇头。
“书生喝酒就是不成,这才哪儿到哪儿?”
话虽如此,却还是起身,喊人将汪大使扶回了屋。
陆景和和尚郎图尚存些许清明,一人扶着石靖,一人扶着燕出云,先回了趟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