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an:线上谢多没诚意,烦请喻晨家长回来再谢。]
这幢别墅入口后是一个狭长的走廊,穿过长廊才能到达客厅。趁着走路的这会儿空档,靳谦低头敲字,手指落到屏幕上划出了残影:[好的邻居老师,晚点当面请示。]
发完这条消息,手机又被放回了外套口袋里。
客厅的灯亮着,但这里没有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云敏也不在。
云少爷私下里喜静,不喜欢住的地方人多,特地叮嘱阿姨只用在他有需要的时候过来,其余时间不必打扰。
房子里空荡荡的,深夜尤其冷清。
一层逛了一圈没看到人,靳谦不作停留,立刻上了二楼休闲区。
云敏有时候会在他的私人影音室里看电影看一宿,或者找几个朋友喝喝酒玩点游戏什么的,要是喝醉了也没事,反正不远处就是他的卧室,走几步路就到了。
意外的是,靳谦把这些地方找了个遍,又去乐器房、书房,包括储物间也走进去转了一圈。
整个二楼翻了个底朝天,没看见一丁点儿云敏的影子。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
靳谦在通往三层的楼梯处停下了脚步,眸光微微一动,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上去。
他之前到这幢别墅留宿过几次,最多只在二层客房休息一晚,轻易不会踏上三楼。
别墅三层是主人家较为私密的空间,有眼力见的客人鲜少会触犯这个禁忌。没有云敏的允许,靳谦向来只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多余的雷一个也别想炸到他身上。
来也来了,找也找了。
靳谦完全端得是打工人的心思,熟练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成功拍照留档,事后云敏兴师问罪起来他好歹有个交代。
虽然吧,这东西八成是起不了多大用处。
云敏想找茬的时候才不管什么是非黑白,随便胡诌个理由大发雷霆也是常有的事。
靳谦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全当拍个照给自己留点心理安慰,省得到时候只能撅着嘴重复那句“臣妾百口莫辩”。
瞟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九分,四舍五入也快到三点了。
明天他还有个学术沙龙得跟着导师一起,举办点就设在燕城本地,交通上不用太过担心。
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不睡觉。
人。
不睡觉。
一定会死。
靳谦不想做困死鬼,伸手搓了两下酸痛的眼睛,试图以此来缓解大脑本能的疲惫。
生理性眼泪越搓越多,大半夜被迫出来的靳博士重重打了个哈欠,转身搭着扶手离开。
“嗒。”
他刚往下走了两步,一个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从楼上某处传来,像是某种硬物轻轻磕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靳谦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就说不能半夜跑出来办事,瞧,都整出幻觉来了。
他抚上太阳穴晃了晃脑袋,凝神继续往下走,皮鞋触及台阶发出短促的声响,越衬得周遭空旷安静。
“嗒、嗒。”
那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是两声,比方才更明确,也更近了些。
在深夜无人的别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不但突兀,还瘆人。
靳谦微微蹙眉,也不再往下走了,站定在台阶上,眼睛凝视着空无一人的楼梯上方。
“嗒、嗒、嗒……”
声音越来越近,节奏不疾不徐,似乎朝着楼梯口这边走来。
一抹红色的影子从他视线中掠过,女人高跟鞋的声音清脆作响。有楼梯遮挡,眼睛还未捕捉到任何清晰的身影,一缕香气率先弥漫过来。
起先是一种清凉的药感,隐隐带着檀木的味道。人走得近了,浓郁饱满的玫瑰香才彻底显现,混着一丝陈旧的书卷气,洁净中透着温暖。
靳谦不懂香,可对这个味道却惊人地熟悉。
“Sean,真的是你。”
女人上身着一件领口微敞的酒红色衬衫,黑西裤包裹住的腿笔直修长,她棕发碧眼,红唇微张,手持单尾鞭小声惊呼道。
靳谦舒展眉毛,对她颔首致意:“Celine,好久不见。”
“你是来找Yun的吗?”Celine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尾音轻轻上扬,磁性优雅。
靳谦瞥了眼她手里的鞭子,心下了然:“对,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但我在忙,因此没有接到。拨回去的时候,他那边没有回应,我很担心他,所以就过来了。”
“原来如此。”Celine轻轻笑了下,碧绿的眼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性,“他正在完成我交给他的任务,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有你在,我当然放心。”靳谦唇角勾起,展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Celine是一位资深mistress,在大圈中通常以sado的形象出现,鞭技高超,分寸感强,性格张扬霸道,引得很多优秀的sub或maso为她前赴后继。
云敏从前在国外时曾经做过她一段时间的sub,但他要求太多,填表时表示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麻烦又无趣。
Celine有自己的需求,不会主动去迁就一个小小的sub,即使云敏现实生活中家境优渥,可在圈子里,身居支配位的dom和sado才是当之无愧的游戏主导者。
最后,他们两个不欢而散。
见到Celine,靳谦既意外,又觉得合理。
人的接受能力会随着年龄环境阅历的不同,逐渐发生改变。云敏几年前不能接受Celine的安排,不代表现在不可以。
只不过大晚上事发突然,还是有点震撼到他了。
“Sean,你最近有空闲时间吗?我想找你探讨一下绳艺。”Celine冲他眨眨眼睛,直言不讳道。
靳谦同样不委婉地提醒她:“Celine,这里是华国。”
国内不比国外,对这种小型文化并不推崇。
“哦。”Celine拉下嘴巴,惋惜道,“这真是太遗憾了。”
她低头叹息片刻,又抬头问他:“未来一年里,你还会来到雾谷吗?”
“抱歉,今年我大概率会一直留在华国。”就算到了国外,也不可能会涉及那种场合。
靳谦到国外做交换生的那几年,有个混圈的学长为了拉着他一起,硬是找了个“研究原生家庭对人性癖好的影响”把他骗去了某知名字母俱乐部。
一通审核面试和培训后,他莫名就成了支配者中的一员。
秉着对学术的献身精神,他全面学习了一位优质dom需要了解到的安全规范与道具使用。到了后期,靳谦顺利出师,一手出色的绳缚和鞭技在圈内闻名,辉煌程度毫不亚于Celine。
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云敏光鲜外表下的龌龊索求。
以及,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应辞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