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惊魂未定的纪今渝能够稳妥地立于地面,靳谦和应辞年缓缓撤开支撑的手,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小半步,为他留出足够的空间整理呼吸。
“怎么了小金鱼,一段时间不见品种变成河豚了是吗?”应辞年熟稔地和他开着玩笑,一派了如指掌的模样,“这回是白述还是敏敏?”
“呜呜呜辞年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们两个一起欺负我!”纪今渝找到了新靠山,说话的底气都足了,梗着脖子颤颤巍巍地抹泪。
他从小就爱哭,哭是真哭。
两道泪跟俩大宽面条似的,不停地往下嗒嗒嗒。
靳谦刚扶了人,彼时正在给自己擦手,见纪今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顺手递了两张纸巾过去:“给。”
纪今渝马上伸手去接,接过纸巾后猛吸了两下鼻子,感动的话都深深蕴含在了哭腔中:“靳谦哥哥你真好,呜呜呜你和辞年哥哥是大好人……”
滴——好人卡!
应辞年哑然失笑,绷直唇耸了耸肩。
靳谦轻轻摇了摇头,也是拿他没辙。
他们俩本想让纪今渝先走,他们再跟着进来。
纪今渝却把里头那伙人通通当成了洪水猛兽,飞快跑到两位靠山的后面。
靳谦同应辞年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无奈。
毕竟是给别人准备的接风宴,不好好捯饬一下自己也说不过去,但又不能穿得太喧宾夺主。
靳谦这天出门时给自己简单做了个发型,碎发堪堪下落,遮住了几分断眉带给他的攻击性,银边眼镜架于鼻梁,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朦胧又温和,浅灰色毛衣露出白色的领子,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而身旁的应辞年依然是头发随手一扎,一边两只耳骨钉闪着淡淡的芒,他套了件宽大的陶土色西装,里面是印着抽象线条的黑T恤,风吹过他脖间堆叠的银项链,叮叮铛响个不停。
“你们两个怎么是一起来的?”
云敏和靳谦是人尽皆知的情侣,两个人落座时自然坐到了一块儿。
方才应辞年和靳谦并排进场,毫无疑问也挑了个靳谦旁边的座位。
要不然显得关系不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太好看。
云敏还没有开口,白述看着这诡异的形势忍不住先问了一嘴。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总感觉今天这气氛和往日差得有些远了。
以往靳谦和云敏大部分时间都是同进同出,再不济也是前后脚到。
可今天他们这伙人饭都吃完了,已经打算商量着该玩些什么游戏了,靳谦才刚刚过来。
感情淡了?
不能够吧。
白述想着,可能是靳谦近期带项目学校那边比较忙,事先跟云敏商量了晚点到,让他们不用等他。
这套逻辑怎么看怎么合理是吧?
可接下来,应辞年的话却完美打碎了他的构想:“啊,我们路上碰到了,顺便就一起了。”
白述困惑:“你们是怎么在路上碰到的?”
不只是他,周围坐着的一圈人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个嘛……”应辞年嘴唇抵着酒杯,轻轻笑了下,稍微卖了个关子。
八卦是人的天性,靳谦和应辞年这两位,一个是云小少爷如今的正牌男友,一个是云小少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发小追求者。
这里头指不定有多少名堂。
在场诸位对了个眼神,一个个全都屏息敛声,等着应辞年那下半句话。
有人在意的地方,云敏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纪今渝本来还好端端地喝着特调,见此心头雷达狂响,赶忙催促道:“然后呢辞年哥哥然后呢!”
无人在意的角落,白述悄悄给纪今渝竖了个大拇指。
——太有眼力见了孩子。
纪今渝坚强地扯出一个微笑。
——包的呀哥们,这么多年了谁还不会读个空气。
从前他们四个当中,应辞年和云敏两个都沾点阴晴不定。
虽然应辞年已经被社会的毒辣调教好了,现在只剩云敏一个人少爷脾气重得讨打。
但云敏一个人带给他们的威力,还是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几个好哥们生怕一不小心把这位少爷给得罪了,到时候哄也哄不好,乱抽风报复普罗大众。
应辞年只是想搅一趟浑水出来玩玩,没打算把这两个为兄弟肝脑涂地的操心发小吓出个好歹。
见纪今渝差点把手边的玻璃杯打翻,他噙着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虚虚触碰,没弄出响声:“哦,是这样的,我今天睡过头了,所以出门的时候比较晚。”
白述扶额叹息:“你小子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