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昀(前世)一身是血,跪于阶下,头顶是天帝震怒的“逆天而行,其罪当诛”的判决。沈酌(仙阶更高)冲出仙班,伏地叩首,声音响彻云霄:“臣愿以全部仙元、十世修为,代其受刑!只求……留他魂魄不散!” 众仙哗然。天帝沉默良久,应允。沈酌被押上诛仙台前,回头看了慕昀最后一眼,唇边带笑,无声地说:“好好活着。” 画面里,沈酌的仙元被生生抽出,化作最精纯的护魂之力,注入慕昀将散的魂魄。那枚桃花印记,便是在那时,以他心头血为墨,烙在了慕昀魂魄深处。不是“施恩”,是“代罪”!是倾尽所有的顶替与牺牲!
第三幕:昏暗轮回道旁。
沈酌魂魄残缺,即将投入下界。司命星君叹息:“你这又是何苦?他饮了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 沈酌残魂淡得透明,看着轮回井中慕昀远去的身影,轻声道:“记得,太苦了。忘了好。” 他顿了顿,“但请星君……允我留一念。若他日他因缘际会,再来寻我……请让我,还能认得他。” 说罢,他自行剥离最后一缕清明神智,化作一枚桃花印记的“锁”,一半锁自己残魂,一半……锁在了慕昀轮回命途之中。这便是那“十世悲欢”的债!是他强行留下的、跨越轮回的“重逢”之约!
火焰摇曳,景象开始碎裂。更多碎片闪过:十世轮回里,他们或为知己,或为陌路,或曾短暂相守,或只得擦肩。每一世,沈酌都带着残魂与印记,在茫茫人海中寻觅、等待,然后承受着反噬之苦,默默看着慕昀(的转世)走过,再独自走向命定的孤寂与消亡……
原来如此。
不是慕昀欠沈酌。
是沈酌,赌上一切,为自己强求了一段生生世世的“债”,只为那一句醉语后,再也放不下的心动。
溯源灯的火焰渐渐熄灭。
慕昀僵立在忘川河畔,脸上冰凉一片。他抬手去摸,摸到了水痕。是泪。他竟会流泪。
腕间红线滚烫,那热度此刻让他觉得刺痛。这不是债,这是沈酌烧尽的仙元、破碎的魂魄、十世孤独的执念,化作的一根烧红的铁丝,将他心脏层层缠紧,血肉模糊。
他踉跄后退,喉间涌上腥甜。
就在这时,怀中心口处,那盏维系沈酌性命的“魂灯”虚影,猛地一跳,光芒急剧黯淡!
不好!沈酌撑不住了!
慕昀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震骇,化作流光,逆着忘川河水,疯狂冲向人间。
***
小屋。
守护阵纹仍在,榻上的沈酌却已气若游丝。魂灯虚影明灭不定,他心口那枚桃花印记,颜色正在淡去,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
“沈酌!”慕昀扑到榻边,磅礴仙元不计代价地灌入对方体内。
可这一次,仙元如泥牛入海。沈酌的魂魄,正在主动消散。
“醒过来!”慕昀声音发颤,紧紧握住沈酌冰冷的手,“你不是等我吗?我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仿佛听到了这句话,沈酌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涣散的瞳孔,费力地、一点点聚焦,落在了慕昀脸上。
他看清了慕昀脸上的泪痕。
然后,他用尽最后力气,极其缓慢地,勾了勾被慕昀握住的手指。
一个很轻很轻的回应。
嘴角,似乎想弯起一个弧度,却没能成功。
那枚即将消散的桃花印记,在这一刻,回光返照般,最后亮了一下。
温柔而哀伤。
像一场等待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日出的,漫长极夜。
慕昀将额头重重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背颤抖。
他知道,沈酌听见了。
他也知道,沈酌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而这次,换他来求。
求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