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保姆车回到酒店套房,进浴室冲了个澡,系上浴袍带子,衣服空落落搭在身上,整个人好似突然之间清减下来,从那层衣服里剥出来
正雉鸣对着镜子看了会儿
他身量高,站在镜子前,头发乖乖顺下,仪态松着,袖口露出来一节腕,系着根几毫粗的红绳,穿一枚平安扣,像是为了把魂拴在身上
手很修长,骨量小,尺骨突出明显,骨头上几乎只有一层皮,清楚看见下面的青筋,配合那副苍白的神色,真真感觉要飞天
翻转观摩了下自己的手,正雉鸣想象了下,此刻有个人正在抚摸自己的后背,手掌顺着脊背下滑的时候能感觉到嶙峋瘦骨
要是弯腰的话,脊柱凸起的骨节如玉珠,又仿佛荆棘,扎手得很
这么想着,他拧眉,好像背后真的生出千百对手在摸他,要把他拽下去
放在盥洗台的手机响了几声,嗡嗡震动
“What's up?(怎么了?)”
“当然是问问你在溪城过得怎么样咯,chickabiddy(小鸡宝宝)”,懒散的男声传了出来,“MEng毕业之后就休息了几个月又跑国内去,你是天生劳碌命啊?”
“Call me that again and I’ll kill you(要是再这样叫我,我会弄死你)”
电话突然被挂断,一个视频紧跟着打了个过来
一张相似的脸出现
一个女人,留着短发,眉眼处较之正雉鸣多几分凌厉,此刻弯弯笑着,倒是又生出来分娇憨,“哈喽,好久不见啊”
“正知尧,你怎么也在?”,正雉鸣重新戴上眼镜,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一小块黑巧,拆开送入口中,“你为什么会跟林闵敬在一起?”
“无聊上温哥华转转,放心好了,老爹不知道”
边上突兀挤进来一只彩色鹦鹉,红橙黄绿的发色,看得正雉鸣眼睛生疼
“玩够了就赶紧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林闵敬凑近镜头,“对了,那辆捷豹哪儿惹你了?才开了一天就被你给‘报废’掉”
“驾驶座空间有限,开车A柱遮挡视线,不如坐保姆车”,正雉鸣打开房门,客房服务送来晚餐,他走到远处继续道,“正知尧,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没什么事”,正知尧绕着自己头发玩,“真够狠心的你,户口都消了,奶奶天天在家念叨你,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说你俩也是,一个等着接新加坡那边集团公司,一个在加拿大搞什么分割独立”,林闵敬翻了个大白眼,“等你们那个爹死了你俩再各搞各的不行吗?非得这么麻烦”
“你们两个实际控制权又不会飞,那Frontier(芬提集团)和Boarne(博安集团)本来就一家公司分成两家,双胞胎一人拿一半很合理啊?”
这话一出来,林闵敬就被正知尧给了两拳,“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正雉鸣由着自己姐姐猛锤那只鹦鹉,吃了几片牛肉,等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出声,“别把他打死了,我还有用”
“知道”,正知尧把头发捋向耳后,“还没问呢,你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跑回国,是想干嘛?”
“回来散心”,正雉鸣的餐食分量很少,即使如此他也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什么不得不的任务,“吃饭,回聊”
“行吧,我后天飞回国,有时间去找你,还住万灏庭是吧?”
正雉鸣没回这句话,正知尧找不到他,最好
感谢上几代人的恩恩怨怨,Boarne才能被拆出,最后落入他手,至于Frontier……
狼不嫌肉多,虎不怕吃饱
正知尧现在被正浦建视为接班人,还是少接触为妙,否则他怕哪天忍不住,同室操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