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写吗?”,攀杨要来签纸,递给正雉鸣,“给”
正雉鸣犹豫再三,落笔空空二字
瘦劲小字,像两具动物骨架,窄长的红是身下流尽干涸的血
“没位置了”,正雉鸣捏着纸笺,预备舍弃,如同无数次自我流放
“给我吧,那上面可以贴”
攀杨做贼心虚,一张空白帖,偷天换日,平安拢在袖里
正雉鸣不瞎,攀杨技巧生疏,从‘无’到‘有’过程显眼,只做不知
继续走着,深处小小一方展台,陈列了些银饰,异形珍珠,摊主是个穿着打扮很文艺的女性,眼尾的皱纹使她看起来有那么点儿年纪,站在摊位后面擦着一只素银镯子
正雉鸣挑了串珍珠手串浏览
攀杨私心认为,正雉鸣更适合那些硕大圆润,明亮无暇的珍珠,虽然他手上那串也好看,但总觉得少了些滋味儿
正雉鸣的脸不知何时又沾染过敏气息,白璧微瑕,可那也足够吸引人注意,攀杨注意到有人跃跃欲试
“你好,请问可以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不好意思,不太……”
“他不太方便,谢谢”,攀杨有些庆幸,还好自己长得生人勿近,尤其在那人稍微受惊似的神情下
“噢,是…明星吗?我可以要张合照吗?”
“不好意思”,攀杨挡在正雉鸣身前,单凭脸劝退他人
一个与他共享私人时光的正雉鸣,攀杨既头痛于那美貌带来的无限吸引,又因此坚定自己的痴迷
看吧,不止他一人
偏偏正雉鸣身边此刻只允许他一人,踩着红线边缘心惊肉跳
略过这个小插曲,在靠湖水的一侧,点上两杯热饮坐在帐内,正雉鸣扯松领口,滑出一片皎白春光
正雉鸣拨弄着耳朵上的鸢尾花,“攀工,你知道蓝色鸢尾花的花语吗?”
“我…不太了解这些”
“其中有一条是,赞赏与仰慕”,正雉鸣朝后撑着手臂,偏头去寻攀杨的双眼,夜幕遮盖下依旧清晰可见泛红的耳廓
风淡淡的,吹得人昏昏欲睡,整个人铺成一副美丽画卷
远处热闹的动静影影绰绰,被风吹来只剩只言片语
攀杨偏过头去注视着他,他喜欢正雉鸣身上一切,糅杂成令他心动的模样
正雉鸣抬起手拨了下额前被风吹乱的发,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他犹如一只蓝宝石华丽雨林蜘蛛,艳丽高贵,带着毒性,拥有难以预料的危险性,又令人着迷
“我好看吗?”,许是攀杨的目光太灼热,正雉鸣冷不丁问道
“……好看”,攀杨的声音轻飘飘落在正雉鸣耳畔,像是一场梦,一根羽毛飘落
正雉鸣不在意地笑了起来,“谢谢”
两个人的影子贴在一起,有了重叠的地方
一张照片被攀杨扣下
如果不把曝光拉到最大,没有人能看到那一片黑色下有两个影子交叠
“我看刚刚那里有打气球换玩偶的,要不要玩?”
攀杨没有约会的经验,也不知道怎么讨人喜欢,绞尽脑汁想着刚刚出现的一切,试图找到正雉鸣可能感兴趣的点
“走吧”,正雉鸣起身
肩碰着肩,两个人的身高不相让,齐齐像抽节的竹,举枪的动作也同步
瞄准,扣动扳机
飘忽的□□射中半墙气球,赢来了两个玩偶一只小狗和一只狐狸
何其相像,一只狡猾的漂亮狐狸和被骗的团团转的笨蛋狗狗
“放办公室吧,攀工,你要哪只?”
攀杨在脑海中先过了几遍季文亮可能会说的话,以及他要怎么回答的方案,拿走了那个小狐狸,抱在怀里
“小狗归你”
明晃晃亮起尖锋的试探,握紧用力的手指,缓慢穿行在人群中,刻意压低的嗓音,肇事者反倒慌乱,惶恐
正雉鸣惯会装傻,扬起漂亮脸庞,温柔刀做武器,挑开攀杨斜里突兀刺来的一剑
“好啊,小狗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