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早餐摆着,桌上花瓶插着一捧干花,卷边依稀可见红色,枯黄的叶子
一条毯子跨过沙发靠背,横陈在正中央,虚虚的分割线延伸到茶几上的两个杯子,眼镜摆在一旁,攀杨和正雉鸣大眼瞪小眼
“正部长,你不能言而无信,要以身作则”
正雉鸣无奈拿起三明治咬了口,“好了”
攀杨把牛奶递给他,满脸理所当然,“顺一顺”
“我说了就……”
“哝,我看冰箱里有个盒子上贴着便签,饭中要吃一颗这个,刚好,不用谢”,攀杨甚至贴心把药也递上,“吃完就没了”
理智告诉正雉鸣,攀杨此刻嘴里的鬼话一个字都不要听,外面雨势绵绵,一波压着一波,空气感觉都湿黏滞厚起来,新风系统失效
阴雨拖着乌云,风呜咽吹着,四下里都铺着混沌
蛛网般开裂,贫瘠土壤,表面坚硬到雨水渗不进去,积成一颗颗透明宝石,又汇聚成一汪水瓦,砌在大地上
润物细无声,柔水一点点破开黄土,朝下濡湿地面,一点,两点,所有的水都找到了突破口,争先恐后朝里钻着,老天朝这片干涸输血
正雉鸣还是接了,“好了,我要继续忙了”
“饭中吃,正部长你应该再吃一口东西垫垫,不然就变成饭后了”
被打湿的叶颤巍巍聚着几颗水珠,攀不住,挂在那还企图挣扎,顺着攀杨拿取的动作,水珠消失在他手指纹路里,一枚饱满的圣女果
“攀杨”
“嗯”
攀杨不为所动,正雉鸣像一只价值连城的狐狸,冲他哈气,自己小心对待就是了,美丽生物有锋利爪牙与警惕心,很合理
正雉鸣也曾想过长路寂寥,所以身边总是金钱关系买断,如今他应该是报应来了,买来个…管家狗
眼见正雉鸣乖乖吃下圣女果,攀杨深知穷寇勿追的道理,开始享用剩下的早餐,回头向老攀多取取经,问问他是怎么哄自家老婆的,攀杨打算学以致用
“几点回去?”,正雉鸣重新戴上眼镜,投入繁忙事务中
“吃完就回去了,中午再来,午饭想吃什么?”
“中午我要出去,不在酒店吃”,正雉鸣想到攀杨的性格,当然,是他以为的那种性格,补了句,“下午两点能回来,带你出去逛逛”
很可惜,这次不是观赏品种,是务实型工作犬,正雉鸣经验主义误判
攀杨不懂正雉鸣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点头应下,“好,那我在家吃完午饭过来”
管家来收走餐车,攀杨也准备回去了,他站在玄关徘徊几秒,下定决心折返,弯腰,在正雉鸣脸上落下亲昵,“正部长,我走了”
正雉鸣放下手中的事,理所当然认为攀杨是不舍,他起身陪同攀杨走到门口,“去吧”
攀杨不清楚这是正雉鸣自认的应对不同模式宠物进行的行为调整,他只瞧见正雉鸣起身送他这一行为,口是心非的男人
他想,正雉鸣那些前任不是自愿离开,是没理由离开,
用交易合理化自己的沉溺,享受着正雉鸣用冷漠外壳包裹的,近乎笨拙的好
最终才需要正雉鸣以巨额分手费,冷静无情的态度去斩断那些名为交易的感情
“记得吃中饭,正部长”
“…会的”
林闵敬要来,另一位管家公即将登场,正雉鸣烦着
……
娃娃脸,脸颊上有些婴儿肥,圆眼粉腮,睫毛像是长刺忽闪忽闪,两个小揪揪扎着,别了几个毛绒发卡
一件米白色印花小狗图案的短袖,下面是亮黄色的背带裤
倪心孟出现在林闵敬屏幕那头,“什么?!你回国了?”
“废话,跟你说一声,平女士让我给叔叔阿姨们带点儿礼物,我不方便送,让人放门店里了,自己找人去拿”
倪心孟也知晓情况,“知道了,你现在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行了别问了,过年看看能不能聚一聚吧,挂了啊”
一头粉绿交错的卷发,张牙舞爪顶在脑袋上,夸张的银色项链,食指上的戒指像块即将融化的冰,浑身上下写着张扬,林闵敬出现在一间茶楼包厢里
正雉鸣站在靠窗位置,指缝架支烟,吐出来的烟被脑后风扬起的发贪婪网住,不是什么娇骨软肉,他单伫立在那,赤条条,冷冰冰,硌人的爬行动物
一枚做旧仿古的银戒,镶了颗硕大的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从细节磨损程度来看,有些年头,被林闵敬推出,“送你,戴着玩儿”
正雉鸣甩过去烟盒,掌心护住火苗,两支烟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