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科研所在西一区，从东二区坐车过去一共花了两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十一点了。

零坐得有点七荤八素不知道身在何方，下车后她站着吹风缓解，“有点后悔陪你过来了”这种想法冒了出来，不过只停留了一秒。

此时的雨下得比出发时还大，就算打着伞，风的势头强时也会让下半身被打湿。

云怀舟说话的声音一向不大，现在夹杂在雨里更是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清：“辛苦你了，我们早点结束早点回去。”

说完他就朝前方走去，零立刻跟上。

这里是西一区，但是和零想的不一样，她原以为这里会是华丽耀眼的高楼大厦，但现在看来反而有点像她印象里的郊区。

尤其是科研所附近，除了笔直通畅的宽阔马路，周围的植物要比建筑多数倍，和自然的田园风光相比都不差。

联邦科研所是一个建筑群，它由数栋灰白色的高楼组成，这里的建筑颜色让零都有些不习惯了，因为她的大脑已经接受了房子就该是彩色的设定。

再里面的风景如何外人不得而知，零只知道砖红色的围墙和铁栅栏把里外隔绝开了。

门卫室就在栅栏入口处，一个灰黑色的小岗亭，门关着，玻璃窗上有一层雾气。

云怀舟走到岗亭前敲了敲窗，里面的门卫正在看手机，听见动静后他抬起头，把窗推开一条缝，雨顺势飘了进去，他皱了皱眉，“什么事？”

云怀舟说：“您好，我叫云怀舟，我的公民证件遗失在贵所了，请问有人捡到吗？”

门卫原本有些不耐烦，但是听到这个名字他觉得有些耳熟，“你等等。”

他开始翻找起最近的失物登记表，的确看到了云怀舟的名字。

从一众待人认领的失物架中找出云怀舟的公民证件后，门卫隔着玻璃窗对比是否是本人，确认无误后他将证件递给云怀舟，态度也变得和气了一些：“重要证件要随身带好。”

云怀舟礼貌地接下道谢：“多谢，我会记住的。”

他又同零说：“我们回去吧，司机还在等着。”

出来这一趟的任务到此就算完成了，但零却有了意外的发现。

在云怀舟要回证件的途中，零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她看到在科研所里面右侧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最开始很小，后面越来越大。

是一个两手都拖着行李箱的女人，除此之外她背上还背着包，但因为戴着帽子低头行走，所以零看不到她的脸。

在云怀舟顺利拿回公民证件准备离开后，她也到了门口。

“樊叔，帮我开一下门。”

熟悉的声音让零和云怀舟离开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门卫樊叔一边开门一边吐槽：“你直接扫脸就是了，这还要麻烦我一下。”

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没有权限了，樊叔，我被开除了，今天这是最后一面了，谢谢你以前的照顾。”

“啊？”樊叔立刻把玻璃窗打开了一大半，他站了起来，雨往他脸上落他也不在意了。

“怎么回事？他们干嘛开除你？你不是一直都表现得很好吗？离开所里你住……”

女人打断他说话：“没事的樊叔，不用担心我，我要走了，再见！”

倒豆子一般倒完这句话，她帮门卫把窗户关上。

她下定了决心要坚强，绝对不能软弱，再说下去她怕自己要掉眼泪了，自以为果断决绝地转身，她对上了两个人静静注视的眼睛……

为什么要在人生最低谷最狼狈的时候遇见熟人？！

零：“你是牧歌！”

牧歌：不是我我不是……

这一定是神明给她开的玩笑吧？哈哈哈，好好笑，哈哈哈……果然还是死了算了。

云怀舟暗中提醒了一下零，零反应过来给牧歌撑伞。

今天的天气也是刻意和她作对，她浑身都被淋湿了，此时风雨不再往她身上灌，她反而更委屈了。

很想问他们为什么过来，但是怕开口声音颤抖。

云怀舟问：“想好去哪里了吗？”

牧歌没有回答。

云怀舟说：“不介意的话，先到我家歇脚吧，不用担心，零也在，零你说好吗？”

零当然没有意见，她说：“嗯，我们走吧，不要让司机等太久。”

于是云怀舟接过一个行李箱，零学着他也抢过一个行李箱，牧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上了车，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今天的一切简直比梦还要梦幻。

云怀舟坐在副驾驶座，零和牧歌坐在一排。

零本能地想和牧歌说些什么，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和以前的所有情况都不同，她直觉现在这种状态下的人类是很敏感脆弱的，她怕自己不小心伤害到她。

于是她选择像云怀舟一样沉默，也许有些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效果更好。

她的决定是正确的，现在的牧歌正需要时间休息恢复状态，虽然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她还是难以理解这一切，但她冷静了不少，准确的说是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