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安眼神一亮:“制造舆论压力,牵制他们的注意力?甚至可能引发内讧?”
“对。”沈疏白点头,“周时屿,你父亲在消防系统,对旧北苑那片区域的地形和建筑结构应该很熟。我需要你弄到最详细的、包括所有地下管道、废弃防空洞、紧急疏散通道在内的结构图,越详细越好。特别是……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通往那个‘L’刻痕围墙附近的隐蔽入口或维修通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周时屿拍胸脯。
“苏槿,夏初。”沈疏白转向她们,“你们俩的任务最重要,也最危险。”
苏槿立刻挺直背脊:“你说!”
“我需要你们明天正常返校。”
“什么?!”夏初惊愕地抬头。
“听我说完。”沈疏白语气平静,“对方今天在校园内行动,虽然删了监控,但不可能完全抹去所有痕迹。学生之间也会有流言。你们回去,要表现得像普通受惊的学生,可以适当透露‘好像看到有人在旧北苑附近打架’,‘听到奇怪声音’之类,但不要提及我们任何人,也不要表现出对黑盒或秦薇的特殊关注。你们的‘正常’,反而是对我们行动最好的掩护。同时,留意校园内的异常动向,特别是李威、还有任何看起来不像学生的人。保持通讯静默,但如果有紧急情况,用我们约定的暗号通知。”
他看向夏初,眼神缓和了些:“夏初,我知道这很可怕。但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盲区。对方想不到我们会让你们回去。苏槿会陪着你。”
夏初脸色依旧苍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但看着沈疏白平静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苏槿担忧却同样坚毅的脸,她深吸了几口气,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我会小心。”
苏槿用力握住她的手:“别怕,我们一起。”
任务分配完毕,但气氛并未轻松。每个人都知道,明天将是决定性的一天,也可能是最危险的一天。
夜深了,仓库里气温下降。周时屿和陆予安轮流守夜。沈疏白强迫顾焰休息,顾焰失血过多,也确实疲惫不堪,靠在纸卷堆里,很快陷入半昏睡状态,但眉头紧锁,睡得极不安稳。
苏槿和夏初挤在另一个角落的旧帆布下。夏初闭着眼,但睫毛不住颤抖。苏槿轻轻拍着她的背,甜橙味的信息素努力散发出温暖平和的气息,低声道:“睡吧,小初,我在这儿。”
黑暗中,夏初忽然极轻地开口,带着哽咽:“槿槿……我是不是……很没用?总是拖累大家,害顾焰受伤,害大家躲在这里……我要是……要是有用一点就好了……”
苏槿心头一酸,将她搂得更紧:“胡说什么!你今天在画室发现了‘眼睛’,帮了大忙!没有你,我们根本找不到通道!而且,你愿意回来,愿意面对危险,这已经非常非常勇敢了!小初,你不是拖累,你是我们的‘眼睛’,是我们中最细腻、最敏锐的那个。我们需要你。”
夏初在她怀里无声地流泪,泪水浸湿了苏槿的衣襟。她没有再说话,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慢慢放松了一些。
另一边,陆予安守夜,周时屿靠在他旁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滑到了陆予安肩膀上。陆予安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开,但看着周时屿即使在睡梦中也难掩疲惫的脸,和他身上传来的、带着阳光青草气息的平稳信息素,最终只是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点,然后继续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面运行着数据破解程序。
仓库外,夜风呼啸,卷起沙尘。远处隐约有野狗的吠叫。
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脆弱的宁静。
而旧城区某栋不起眼的建筑里,李威正对着电话那头气急败坏:“……跟丢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旧北苑?他去那里干什么?……废物!给我把旧北苑盯死了!一只苍蝇也别放过!明天……明天一定得把东西拿到手!还有那几个人,尤其是姓沈的和那个转学生……必要时,‘意外’处理掉!手脚干净点!”
电话挂断,李威眼中闪过狠戾的光。
窗外,乌云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