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顾焰回答得干脆利落。

“嘁，口是心非！”周时屿嘿嘿笑着，凑近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怎么样，跟沈大会长那个‘捆绑式看护’、‘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的暑假体验，有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我可是听说了，形影不离啊！” 他用词夸张，明显是在调侃暑假里沈疏白几乎寸步不离照顾受伤的顾焰那段时间。

顾焰白了他一眼：“滚。那是迫不得已！”“哎呀别害羞嘛！我跟你说，我和书呆子现在可是……”周时屿正要大肆炫耀，就被另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

“周时屿，你的暑假物理补考复习计划表，截止到今天早上八点，完成度不足30%。”陆予安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曲线图，“根据预测，以你目前的效率，补考通过概率低于45%。”

周时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陆予安！开学第一天你能不能别说这个！还有，不要随时随地在平板上监控我的进度！这是侵犯隐私！”

“这是基于我们共同制定的‘高三学业提升及风险规避协议’的必要监督。”陆予安语气毫无波澜，但仔细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在扫过周时屿垮掉的脸时，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另外，根据协议附件三，你今天放学后需要加训两小时物理。”

“啊——！”周时屿发出一声哀嚎。

苏槿拉着夏初从另一边走过来，甜橙和青草的气息清新动人。苏槿神采飞扬，显然还沉浸在“谈判胜利”的喜悦中。“早啊各位！一个暑假过去，周时屿你怎么还是这么吵？陆予安你怎么还是这么像教导主任？顾焰你怎么还是这么……帅？”她笑嘻嘻地调侃。

夏初抿嘴笑着，悄悄捏了捏苏槿的手，然后小声跟大家打招呼：“早。”

顾焰对她们点了点头。周时屿还在跟陆予安讨价还价。陆予安则一边驳回周时屿的无理要求，一边对苏槿夏初礼貌地颔首示意。

“走吧，高三三班在四楼。”苏槿熟门熟路地带路。他们五人都在三班（除了沈疏白）。

走到三班门口，里面已经热闹非凡。暑假的冒险仿佛一场遥远的梦，大家又变回了普通的高三学生，讨论着假期作业、新换的老师、以及即将到来的摸底考。

顾焰走到靠窗倒数第二排自己的位置坐下——这是他上学期末就占好的。周时屿和陆予安的位置在他斜后方。苏槿和夏初则在前两排。

刚放下书包，顾焰就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他抬眼看向门口。

沈疏白站在那里。他穿着熨帖的承德公学校服，身姿挺拔，学生会会长的银质徽章别在左胸，一丝不苟。琥珀色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顾焰身上。雪松的气息似乎隔着距离，也隐约可闻。

两人视线相接。

沈疏白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神似乎在问：还好？

顾焰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死不了。

没有多余的交流。沈疏白很快转身离开，去往走廊尽头的高三一班——尖子生和学生会干部云集的班级。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比如顾焰抽屉里，多了一盒沈疏白“顺便”放进去的、据说是沈家家庭医生开的、促进伤口愈合和调理信息素的进口药剂。比如沈疏白的手机加密备忘录里，多了一个名为“A-Y”的文件夹，里面是顾焰的伤情恢复记录、血薄荷信息素波动数据分析，以及……一些没有标签的、关于未来规划的零星笔记。

放学铃声响起。

顾焰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

走出三班后门，不出所料，看到沈疏白正靠在对面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手机。夕阳给他镀上一层金边，雪松的气息在傍晚微凉的风中清冽而稳定。

听到脚步声，沈疏白抬起头。

“怎么这么慢？”他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

“收拾东西。”顾焰回答，走到他旁边。

“一起走？”

“嗯。”

没有多余的解释。一个是一班的学生会会长，一个是三班的“问题学生”，放学后“顺路”一起走，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穿过开始变得安静的校园。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前方，校门口，周时屿正推着自行车，一脸苦大仇深地对着旁边正在平板上记着什么的陆予安说着什么，苏槿和夏初手挽着手，笑着看着他们。

看到沈疏白和顾焰出来，苏槿挥了挥手：“沈学长！顾焰！明天见！”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

暗流或许仍在涌动，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