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伤没好全,信息素也不稳定。”沈疏白有理有据,“住在这里,我可以随时留意。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合理个屁啊!”顾焰终于忍不住了,“沈疏白,你妈的你就是纯闷骚!想看着我就直说!绕这么大圈子,连你爸都搬出来,有意思吗?”
空气突然安静。
沈疏白看着他,镜片后的眸光深深沉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平静的表面下涌动。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些:
“是。”
顾焰一愣。
“我想看着你。”沈疏白承认得干脆,反而让顾焰有点措手不及。“不只是因为责任,也不只是因为安全。”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雪松的气息无声地蔓延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的侵略性,“顾焰,从旧北苑你把我从狙击镜下推开,从溪塘镇你一身是血还要跟我一起死,从山洞里你靠着我取暖……我就没法再把你放在我看不见、够不着的地方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没什么波澜,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顾焰心上。
“你搬过来,不只是我爸的意思,更是我的意思。”沈疏白继续说着,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里安静,安全,离学校近。你的房间在三楼,我的在二楼,互不干扰——这是对你说的。但对我来说,知道你就在楼上,一抬头就能看到你窗户的灯光,这很重要。”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顾焰的脸,但在中途停住了,只是轻轻拂过顾焰额前一丝不听话的头发。
“所以,别搬走。”沈疏白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顾焰有些怔忡的脸,“至少……试着住下来。为了你的伤,为了安全,也为了……让我能安心。”
这大概是沈大会长有史以来相对于他而言说过的最长、最直白的一段话了。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告白,甚至带着他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刻板的逻辑,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着惊人的冲击力。
顾焰耳朵尖有点发烫,他别开脸,硬邦邦地说:“少来这套。住可以,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不准随便进我房间。”
“可以。敲门?”
“必须!”
“第二,不准干涉我的自由,我想去哪,想干嘛,你少管。”
“在安全前提下。”
“第三……”顾焰卡壳了,一时想不出第三条,憋了半天,恶狠狠地说,“第三,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
“哪种?”沈疏白虚心求教。
“就……就你现在这种!”顾焰恼火,沈疏白那目光,平静底下像藏着漩涡,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哦。”沈疏白表示明白,然后问,“那如果没忍住呢?”
“你……”顾焰气结,觉得跟这人完全没法讲道理,“反正不准!违者……违者就滚出去睡大街!”
沈疏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好,我尽量。”
就这样,在沈父的“官方补偿”、安全考量的“合理解释”、以及沈大会长那番闷骚直白的“个人意愿”三重作用下,顾焰半推半就地,开始了他在沈家别墅的“合法同居”生活。
他知道自己掉进了沈疏□□心编织的网里,但奇异的是,除了那点被安排的恼怒和傲娇,心底深处,竟也有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定感。
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处心积虑地,只想把他留在身边,好好保护起来。
虽然这个“保护者”的动机,显然不那么单纯。
顾焰站在三楼阳台,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在接电话的沈疏白,夕阳给那人镀上一层暖光。他磨了磨后槽牙,低声骂了句:
“闷骚怪。”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了一下。